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陆廷深并没有立刻回头。
他的背影僵在原地,定制西装的后背挺得笔直,像是一张拉满却无处发射的弓。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很轻,轻到林婉几乎听不清内容。
但她看到了陆廷深的手指。
那只平日里总是优雅地转动钢笔、签署无数亿万元合同的手,此刻正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在发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
一种被彻底剥夺了退路后的、濒临失控的暴怒。
林婉站在决议书前,手中的S-7号否决印章还沾着未干的鲜红印泥。
那红色刺眼得像血。
她看着陆廷深缓缓转过身。
男人的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看似宠溺实则傲慢的笑意,只是嘴角的肌肉有些抽搐,让这笑容显得扭曲而狰狞。
“喂?”
陆廷深对着电话说道。
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一丝上位者的施舍感,仿佛刚才那个在董事会上众叛亲离的人不是他。
但林婉注意到了他领带结松动的痕迹。
那是焦虑泄露出的破绽。
“是我。”陆廷深停顿了一秒,目光越过林婉,直直地刺向门口,“把之前谈好的那份协议……再发我一份。”
他说的是那份外部资本的投资意向书。
也是他试图填补资金窟窿的最后稻草。
林婉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知道,这一刻,陆廷深的谎言已经破产。
如果外部资本真的愿意接盘,他不需要在这个时候还要确认协议细节,更不需要用这种虚张声势的语气来掩饰慌乱。
他在赌。
赌林婉不敢按下那一枚印章。
赌陈伯年会为了家族颜面,强行压下这次审计。
但他错了。
错得离谱。
“陆廷深。”林婉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切断了电话里的杂音。
陆廷深眉头微皱,对着电话那头低声说了句“稍等”,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随手塞进裤兜,动作粗暴得扯歪了衬衫领口。
“你以为,这样就能解决问题?”
他一步步走向林婉,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林婉的心跳上。
“那些海外账户的问题,我会处理。”陆廷深停在距离林婉半米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只需要在这里签字。只要云顶集团不倒,你的分红一分都不会少。”
他在画饼。
用过去三年的甜言蜜语和未来的虚假承诺,编织一张网,试图重新困住她。
林婉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决议书。
那是年度股东大会的最终表决文件。
上面列着过去三年所有项目的分红明细,以及陆廷深试图转移资产的每一笔流水。
数字冰冷而精确。
每一个小数点背后,都是她熬过的无数个深夜,是她一点点从烂账中梳理出的真相。
“处理?”林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S-7号否决印章的边缘。
金属的冰凉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