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恒温空调发出低频的嗡嗡声,像某种大型昆虫在头顶盘旋。
这种声音并不刺耳,却足以掩盖人心底最细微的颤栗。
林婉坐在长桌的一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冰凉。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中央那堆厚厚的文件上,那里放着《云顶集团年度资产重组决议书》。
那是陆廷深准备让所有股东签字画押的东西。
也是他过去三年转移资产、掏空家族企业的合法外衣。
陆廷深站在投影幕布前,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让他看起来无懈可击。
他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看似宠溺实则傲慢的笑意。
手指习惯性地转动着那支万宝龙钢笔,笔尖在指间翻飞,像是在把玩一件玩具。
“各位董事,”陆廷深的声音温和而从容,“经过董事会的反复论证,这次引入外部资本‘宏远基金’,是云顶集团走出困境的唯一出路。”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在座的几位长辈和旁系亲属。
“我知道,大家对于过去的财务数据有些疑虑。但商业世界讲究的是向前看,而不是沉溺于旧账。”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林婉身上。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宽容,仿佛在说:*你不过是个做账的,懂什么大局?*
陈伯年坐在主位,手里捧着紫砂杯,热气氤氲了他的老花镜。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抿一口茶。
他在等。
等这场戏唱到最关键的时刻。
陆廷深放下手中的激光笔,走到会议桌的主席位。
他拿起那份决议书,轻轻敲了敲桌面。
“现在,请每位董事确认无误后,签署名字。”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几位董事面面相觑,有人犹豫,有人沉默。
他们都知道,这份决议背后藏着巨大的风险。
但陆廷深掌控着舆论和大部分中层权力,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出头。
就在这时,林婉站了起来。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从手包里拿出了那个红色的丝绒小盒。
盒子不大,但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它显得异常沉重。
她打开盒子。
S-7号否决印章静静地躺在那里。
朱红的印泥已经干涸了一层,那是她三天前蘸取的。
那一刻,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廷深转笔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着那枚印章,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云顶集团章程里规定的,财务总监拥有的一票否决权专用章。
只有在他签字的同时,林婉也盖上这枚印章,任何涉及核心资产变动的决议才具有法律效力。
否则,就是违规操作。
“林婉,”陆廷深的声音冷了几分,“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婉将印章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红色的圆点,在黑色的实木桌面上显得格外刺眼。
“没什么意思。”林婉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只是想提醒各位,根据公司章程第42条,重大资产处置需经财务总监复核。”
她抬起头,直视着陆廷深。
“陆总,你的审计报告,我还没签。”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原本平静的湖面。
几位董事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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