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休息区的空气里，弥漫着现磨咖啡的焦苦味和一种即将暴雨来临前的潮湿闷热。
姜晚坐在角落的皮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面前的玻璃茶几上，放着一只黑色的公文包。
包扣没有完全合拢，露出一角暗红色的绒布——那是“否决权印章”的封套。
就在十分钟前，庞致远在会议室里狼狈退场，但这枚印章并没有被收起来。
它就像一枚钉子，死死钉在姜晚的心口，也钉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姜晚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两点十五分。
距离最终投票还有四十五分钟。
这是最后的缓冲期，也是庞致远试图翻盘的唯一窗口。
林秘书端着两杯手冲咖啡走过来，动作机械而恭敬。
她将其中一杯放在姜晚面前，眼神却有意无意地扫过那个黑色的公文包。
“姜总，庞总让我转告您，”林秘书的声音平直，没有任何起伏，“茶歇期间，有些老股东需要‘安抚’。建议您不要多事。”
姜晚没有看那杯咖啡。
她的目光落在林秘书胸前的工牌上，那里印着“庞氏集团首席助理”。
“林秘书，”姜晚开口，声音清冷得像冰镇过的矿泉水，“你刚才说，庞总让你转告？”
林秘书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的。庞总说，姜家过去的混乱，是因为缺乏专业的管理。他愿意给姜总一个体面的退出方式。”
“体面？”
姜晚轻轻笑了一下，笑意未达眼底。
她伸出手指，指尖触碰到公文包的金属搭扣。
冰凉，坚硬。
“庞致远所谓的体面，就是把我当成垃圾一样扔掉，然后拿着我的钱去填他的窟窿？”
林秘书的脸色微变，但她很快恢复了冷漠的表情：“姜总，请注意您的言辞。庞总正在与几位关键股东沟通，关于……遗产信托的法律条款。”
听到“遗产信托”四个字，姜晚的眼神骤然锐利。
她知道，庞致远开始动手了。
他不再满足于掩盖财务漏洞，他开始攻击姜晚最软肋的部分——家族声誉和个人精神状态。
姜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她没有拿那杯咖啡，而是直接打开了公文包。
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支万宝龙钢笔，和那枚包裹在红绒布里的印章。
她将印章拿出来，握在掌心。
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特有的寒意。
然后，她转身，朝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走廊尽头，透过落地窗的玻璃，可以看到几个身影正在低声交谈。
那是赵伯钧，以及两位摇摆不定的中小股东代表：陈董和王总。
他们手里拿着烟，眉头紧锁，显然正在接受庞致远的游说。
庞致远站在他们中间，西装笔挺，发型一丝不苟。
他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居高临下的温和笑容，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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