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灯刺眼的红光打在贺工脸上，像凝固的血块。
屏幕上的纯度读数跳到了危险的红色区间：92.4%。
低于安全阈值 8%。
冷却液泄漏的嘶嘶声在狭窄的控制室里回荡，像是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
赵敏靠在墙边，呼吸急促，眼神涣散。
她手里还攥着那支镇静剂，针尖对着自己，却迟迟没有扎下去。
“氧气浓度……9%。”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烟。
贺工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台已经黑屏的终端上。
指尖冰凉，但动作稳定。
他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把绝缘钳，又摸出一根铜质跳线。
“你要干什么？”
赵敏猛地惊醒，试图站起来，但双腿发软，又跌坐回去。
“阻止系统重启。”
贺工的声音冷硬，没有任何起伏。
“停机后，所有动态日志将被永久封存。真相会消失。”
他蹲下身，背对着赵敏，开始拆解终端侧面的金属护板。
螺丝滑丝，卡得很紧。
他用钳子夹住螺丝头，用力一拧。
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赵敏捂住耳朵，脸色苍白。
“你疯了！短路会引发爆炸！”
“不会。”
贺工额头上渗出冷汗，缺氧让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斑。
但他必须做完。
他在赌。
赌这台老旧的终端还保留着最底层的 BIOS 接口。
赌那条指令，还没来得及彻底抹除痕迹。
护板脱落。
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电路板。
灰尘覆盖在上面，像一层灰色的雪。
贺工拿起铜线，寻找那个标记为 `DEBUG` 的测试点。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寒冷。
以及，极度的疲惫。
“别动！”
赵敏突然扑过来，想要抢夺他手中的铜线。
她的动作扭曲，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
贺工侧身躲过。
赵敏撞在控制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摔倒在地，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愤怒。
“你根本不懂！停下来！为了所有人！”
贺工没有回答。
他将铜线的一端接在接地端，另一端悬在 `DEBUG` 触点上方一毫米处。
火花。
微小的蓝色电火花跳跃了一下。
终端的风扇突然转动起来。
低沉的嗡鸣声响起。
像是沉睡多年的巨兽，发出了第一声呻吟。
屏幕亮了。
不是图形界面。
而是绿色的字符流。
一行行代码飞速滚动。
贺工的心跳加速。
来了。
他迅速敲击键盘，输入强制读取命令。
`READ /BIOS/LOG --FOR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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