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却液泄漏的嘶鸣声像某种濒死巨兽的喘息,穿透了控制室厚重的隔音墙。
贺工盯着屏幕上那行跳动的红色代码,指尖在机械键盘上悬停了一秒。
`氧气浓度:15.2%`
`系统只读模式倒计时:01:08:43`
陆远被赵敏按在金属椅背上,手腕反剪,防静电服袖口勒出一道深红的血痕。但他没有挣扎,只是死死盯着贺工背后的主屏幕,眼神里那种赌徒般的狂热还没完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后的阴狠。
“别白费力气了。”陆远的声音因为缺氧而变得破碎,带着痰音,“网络物理层已经断了。冷却液短路了B区的光纤中继器。你现在看到的,全是缓存里的残影。”
贺工没有回头。
他知道陆远在撒谎。或者说,陆远在试图用技术术语制造恐慌。
作为首席工程师,贺工比任何人都清楚天枢号的架构冗余。即使外部光纤受损,站内局域网(LAN)依然独立运行。真正的威胁不是断网,而是数据本身的污染。
他调出了刚才恢复的那份资金流向图。
绿色的箭头从陆远的账户出发,经过三次加密跳转,最终汇入一个名为“Project_Midnight”的匿名钱包。
但贺工的目光停留在了中间那个节点上。
那里有一个奇怪的延迟标记。
`传输耗时:450ms`
`路由节点:Deep_Sky_Eye_Proxy_09`
“深空之眼。”贺工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这是深空探测圈子里的一个禁忌词。它不是一个服务器,而是一个幽灵代理池,专门用于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跨境数据交易。它的存在本身,就意味着有人在天枢号之外,握着另一双眼睛。
“你在找什么?”赵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松开了按住陆远的手,但身体依然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脸颊上的苍白中透出一丝不正常的潮红——那是镇静剂过量或极度紧张的反应。
“我在找那份单据到底藏在哪。”贺工回答,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汇报日常巡检,“陆远以为删掉采购记录就能抹去痕迹。但他忘了,分子筛日志文件不仅记录气体纯度,还记录所有底层指令的执行哈希值。”
他说着,手指飞快敲击。
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重组。
这不是普通的查询。贺工正在利用分子筛日志文件中那个被他破解的第一层哈希锁,反向追踪数据的写入路径。
第一章时,这只是一个报错弹窗;第二章被陆远试图物理隔离;第三章贺工破解了锁;第四章发现时间戳拉伸;第五章定位到权限劫持进程;第六章提取出生物指纹。
而现在,第七章,他要找到那个“消失”的载体。
`正在解析日志碎片...`
`目标对象:Procurement_Log_v4.2`
`状态:已删除`
`残留特征:未完成的校验和`
进度条卡在99%。
突然,屏幕闪烁了一下。
一行新的代码浮现出来。
`来源IP:内部终端 #7`
`用户ID:Zhao_Min`
贺工的手指僵住了。
#7终端。
那是医疗区的独立终端。
赵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比缺氧带来的苍白更加刺眼。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脚跟撞到了身后的仪器柜,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是我。”赵敏的声音颤抖着,但依然努力保持着镇定,“我从未登录过采购系统。我的权限仅限于生命维持和医疗物资。”
“你的权限是受限的。”贺工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赵敏,“但你可以通过‘紧急医疗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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