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却液泄漏的嘶嘶声像某种濒死野兽的喘息,在控制室的金属墙壁间回荡。
贺工盯着主控屏右下角的红色倒计时:01:42:18。
氧气浓度读数从17.2%跌到了16.9%。
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沉重,肺叶像是被浸透了冰水的棉絮,挤压着胸腔。
但他没有咳嗽。
咳嗽会消耗更多的氧气,也会暴露他此刻并不平稳的心率。
陆远站在屏幕右侧,那件整洁得有些过分的防静电服上,袖口沾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褐色污渍。
那是干涸的血迹,还是劣质滤芯过滤出的杂质?
贺工不知道,也不关心。
他只关心屏幕上那个名为“分子筛日志文件”的数据块。
五分钟前,它只是报错弹窗;两小时前,陆远试图物理隔离它;昨天夜里,贺工破解了第一层哈希锁;今晚,时间戳被人为拉伸,写入权限被劫持。
而现在,贺工要提取出最终篡改者的生物特征指纹。
这是最后一步。
一旦完成,陆远所有的推诿、嫁祸给黑客的谎言,都将变成铁证。
“你在干什么?”陆远的声音有些发颤,手指紧紧攥着那串备用钥匙,指节泛白,“停机检修倒计时已经开始,任何非必要的系统操作都是违规的!”
“我在修复数据完整性。”贺工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陆主管,你的心跳频率超过了正常值的百分之三十。建议深呼吸,或者,检查你的供氧面罩是否密封良好。”
陆远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地吼道:“闭嘴!你懂什么?外面是风暴,里面是缺氧!你只想证明你是对的,哪怕这会害死所有人!”
“不。”贺工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了一份隐藏的生物识别日志,“我只是想证明,谁在撒谎。”
屏幕上的代码流飞速滚动。
贺工并没有直接查看操作记录,而是绕过了应用层,直接读取了底层驱动层的输入缓冲区。
那里残留着最后一次强制写入时的硬件中断信号。
对于普通用户来说,这只是瞬间的电流波动。
但对于首席工程师而言,这是指纹留下的数字幽灵。
当陆远按下那个伪造的“孙伟”权限卡时,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主控台侧面的生物感应区。
那是为了双重验证而设置的备用接口,通常处于休眠状态。
但在高压和恐慌下,人的肌肉会产生微小的痉挛。
陆远的手抖了。
这一抖,让休眠中的传感器捕捉到了一次完整的掌纹接触。
虽然只有零点三秒,但足以生成一个不可逆的哈希值。
贺工将这个哈希值与陆远入职时录入的生物档案进行比对。
匹配度:99.98%。
误差来源:手部出汗导致的导电率变化。
真相大白。
“看这里。”贺工将屏幕转向陆远,语气依旧冰冷,“这不是黑客攻击。这是内部人员,在极度紧张状态下,通过物理接触留下的唯一痕迹。”
陆远脸色煞白。
他后退了一步,眼神慌乱地扫向门口,又看向角落里的赵敏。
赵敏背对着他们,肩膀仍在微微颤抖,但她没有回头。
陈默缩在椅子角落里,脸色青紫,呼吸急促,已经出现了轻度缺氧症状,连抬头看屏幕的力气都没有。
“不可能……”陆远喃喃自语,“那是自动触发的……我根本没有碰那里……”
“在你的潜意识里,你想销毁证据。”贺工打断了他,“你的手比你的大脑更快。”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砸碎了陆远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猛地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既然无法用逻辑辩驳,那就用暴力终结。
陆远突然从腰间拔出一把多功能工具刀——那是他在维修舱常用的开罐器兼螺丝刀,此刻却成了致命的凶器。
他扑向主控台,目标明确:硬盘阵列的物理插槽。
只要切断电源,拔出核心存储模块,所有刚刚固化的证据都会化为乌有。
“你疯了!”贺工厉声喝道,身体前倾,试图阻挡。
但陆远的动作快得惊人,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刀尖抵住了硬盘阵列的外壳。
火花四溅。
警报声瞬间拔高,变成了尖锐的啸叫。
01:35:00。
氧气浓度:16.5%。
如果硬盘损毁,不仅证据丢失,整个生命维持系统的控制逻辑也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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