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声音像铁锤敲击骨头。
每一声都掩盖了田默心跳漏掉的一拍。
主控室的空气潮湿发臭。
混合着霉味、铁锈味，还有黑风尸体散发的血腥气。
田默站在控制台前。
手指按在那张新出现的纸上。
纸是新的。
墨迹未干。
四个大字：严禁丢弃。
和第一章时一模一样。
但这次，它不是被烧毁的残骸。
它是从物理隔离层下方露出来的。
像是系统自我修复后吐出的残渣。
贺监工跪在地上。
钥匙卡还在手边。
但他没有去捡。
他的眼神空洞。
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扫描仪。
他看着那张纸。
又看看田默。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这是……”
他的声音嘶哑。
带着颤抖。
“这是旧代码。”
田默说。
声音平静。
没有起伏。
“上一轮循环残留的存档点。”
老陈缩在角落。
怀里紧紧抱着那份湿透的报表。
他的手指关节泛白。
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形。
他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他知道这张纸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之前的所有努力。
意味着黑风的死。
意味着田默获得的最高权限。
全部作废。
或者。
只是开始。
“你在撒谎。”
贺监工突然抬起头。
眼神里的绝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猜疑。
“旧代码已经销毁了。”
他指着地上的灰烬。
那是田默之前撕碎并喂给黑风的碎片。
“我亲眼看见你把它吃了。”
贺监工站起来。
膝盖弯曲。
像个佝偻的虾米。
但他手里的电击棍举了起来。
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滋啦。
滋啦。
频率很快。
像是在倒计时。
“这张纸是新的。”
贺监工逼近一步。
雨水顺着他的雨衣滴落。
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
“如果是存档点，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它完好无损？”
田默没有后退。
他的脚底踩着水渍。
冰冷刺骨。
他看着贺监工的眼睛。
那里面的红光闪烁。
不稳定。
就像主控室里那些忽明忽暗的指示灯。
“因为它不是错误。”
田默说。
“它是规则。”
贺监工冷笑。
嘴角抽搐。
“规则就是严禁丢弃。”
“你毁了它。”
“你违反了铁律。”
“所以你要死。”
电击棍指向田默的胸口。
距离不到两米。
田默能闻到电弧烧焦空气的味道。
辛辣。
刺激鼻腔。
他低下头。
看向手中的纸。
纸张纤维粗糙。
指尖传来轻微的刺痛。
这是真实的触感。
证明他还活着。
证明这一切不是幻觉。
但他知道。
如果不做点什么。
所有人都要死。
包括他自己。
包括老陈。
包括这条已经死去的狗。
暴雨声更大。
淹没了监控探头的红灯闪烁声。
一闪。
一闪。
像在眨眼。
“贺监工。”
田默开口。
简短。
直接。
“断电预警还有多久？”
贺监工愣了一下。
动作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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