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声音像铁锤敲击头骨。
每一秒都在倒计时。
田默的意识悬浮在半空。
没有痛觉。
没有恐惧。
只有数据流在视网膜上疯狂刷屏。
【心率：0】
【血压：0】
【神经连接：断开】
【系统重置中……】
他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还握着电击棍的金属头。
但手指已经失去了血色。
苍白。
僵硬。
像一截枯木。
贺监工瘫坐在地上。
雨衣湿透。
紧贴着颤抖的身体。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
瞳孔里倒映着屏幕上的绿光。
那行字还在闪烁。
【欢迎回家】
“这不可能。”
贺监工的声音嘶哑。
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
他伸手去摸腰间的总电源开关。
那是最后的保险。
只要切断电力。
一切都会结束。
包括这个荒诞的仪式。
包括那个死去的清洁工。
包括正在崩塌的世界观。
他的手触到了冰冷的金属旋钮。
用力一拧。
咔哒。
清脆的机械声。
在暴雨声中微不足道。
但田默感觉到了。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不是来自空气。
是来自规则本身。
总电源被拔掉了。
主控室的灯光熄灭了。
只剩下应急灯惨白的光晕。
以及屏幕上那抹诡异的绿色。
奇怪的是。
屏幕没有黑。
反而更亮了。
亮度增加了三倍。
刺眼。
灼热。
仿佛那不是电子元件发出的光。
而是某种生物的眼睛。
贺监工愣住了。
他再次尝试旋转旋钮。
纹丝不动。
像是焊死在了那里。
“断电失败。”
贺监工喃喃自语。
“为什么……”
他突然抬头。
看向田默。
或者说，看向田默所在的位置。
那里有一滩血。
还有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但在贺监工的视野里。
尸体开始发生变化。
皮肤下的血管不再流淌血液。
而是流淌着绿色的代码。
细密。
有序。
像藤蔓一样蔓延。
从胸口。
流向四肢。
流向面部。
田默的脸在变。
五官在模糊。
线条在柔和。
最终变成了一张平整的白纸。
没有表情。
没有温度。
只有中间一行黑色的宋体字。
严禁丢弃。
贺监工尖叫起来。
他捂住耳朵。
但那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开。
【检测到违规操作：试图终止协议】
【执行惩罚：清除干扰源】
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凝固。
灰尘停在半空。
雨水打在窗户上的水珠悬停。
连贺监工的喘息声都消失了。
田默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清醒。
他明白了。
自己并没有活下来。
也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