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掩盖了田默心跳漏掉的一拍。
主控室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铁锈的味道。
田默站在主机终端前。
手里捏着那张纸。
只剩最后一块碎片。
上面印着“严禁丢弃”四个字。
字迹已经模糊。
边缘带着狗牙撕咬后的毛边。
还沾着黑风嘴里的唾液。
黏稠。
腥臭。
贺监工坐在角落的阴影里。
雨衣湿透，贴在身上。
他看着田默。
眼神像扫描仪一样。
锁定田默的手指。
“根据《废弃物处理流程》第42条。”
贺监工的声音干涩。
“任何未归档的文件，必须在销毁前进行登记。”
他没动。
电击棍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张黑色的钥匙卡。
卡在掌心。
温热。
那是田默的东西。
现在却在他手里。
这是一种讽刺。
也是一种警告。
“我没有登记。”
田默说。
他的声音很轻。
被雨声切碎。
他把那张纸举起来。
对着昏暗的应急灯。
光线穿透纤维。
能看到纸张内部断裂的纹理。
像血管。
像神经。
“我要执行协议。”
他说。
老陈缩在门边的角落里。
手里攥着一份泛黄的报表。
那是他的退休金账户底单。
他不敢抬头。
只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还有牙齿打颤的声音。
“田默……”
老陈小声说。
别做傻事。
规则是死的。
人是活的。
但人活不过系统。
田默没理他。
他看向黑风。
狗蹲在地上。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那双猩红的眼睛。
盯着那张纸。
也盯着田默的手。
它在等。
等那个指令。
等那个毁灭的瞬间。
田默深吸一口气。
肺部充满潮湿的空气。
冰冷。
刺骨。
他伸出手。
不是去接那张纸。
而是去抓黑风的脖子。
手指陷入皮毛。
触感粗糙。
带着体温。
黑风没有躲。
它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仪式的一部分。
也是献祭的开始。
田默将黑风拉到终端前。
终端屏幕漆黑。
备用电源正在倒计时。
红色的数字在跳动。
02:59。
02:58。
断电后，掩体将进入永久休眠。
全员死亡。
必须在这之前。
覆盖清除指令。
而唯一的密钥。
就是这张纸。
以及承载它的生物载体。
黑风。
田默抬起黑风的左前爪。
爪子很大。
指甲锋利。
上面沾满了泥土和血渍。
那是刚才抓破屏幕留下的。
玻璃碎片嵌在肉垫里。
渗出血珠。
滴落在金属台面上。
嗒。
嗒。
清脆。
刺耳。
“你在干什么？”
贺监工站了起来。
椅子摩擦地面。
发出尖锐的噪音。
他试图靠近。
但身体僵硬。
像是被无形的线拉扯。
钥匙卡在他手中震动。
频率越来越快。
他在抗拒。
也在渴望。
那种权力的流失感。
让他恐惧。
更让他兴奋。
“我在执行协议。”
田默说。
他将黑风的爪子按在触控屏上。
屏幕亮起。
幽绿的光芒。
照亮了田默的脸。
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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