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头骨。
田默靠在主控室的金属门框上。
伤口还在流血。
黑风咬合处的肌肉撕裂感，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烧到脊椎。
他低头看了一眼。
血混着雨水，在地面汇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
空气里弥漫着臭氧、腐烂的垃圾味，以及一种说不清的焦糊气息。
那是高压电过载的前兆。
也是死亡的味道。
“你最好祈祷它没死。”
贺监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湿透的黑色雨衣滴着水。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根电击棍。
指节泛白。
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死死盯着田默身后的黑暗。
那里站着黑风。
或者说，曾经是狗的东西。
此刻的黑风，全身毛发炸立。
每一根毛尖都吸附着静电，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它的胸口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白色的雾气。
但那雾气不是热的。
是冷的。
像散热风扇吹出的冷风。
田默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落在黑风的嘴上。
那里卡着一块东西。
白色的。
边缘参差不齐。
上面还残留着几个黑色的墨字。
【严禁丢弃】
那是真规则的最后一格。
前几章被捏皱、撕碎、扔进垃圾桶、被狗叼出咬碎。
现在，只剩这一块碎片。
卡在狗的上下颚之间。
像一枚即将引爆的芯片。
“根据《第9区废弃物处理条例》第42条……”
贺监工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水面上，发出吧唧一声。
“任何未经授权的物品销毁行为，视为一级违规。”
他举起电击棍。
蓝色的电弧在棍头跳跃。
照亮了他惨白的脸。
“交出那块碎片。”
他说，“或者我现在就让你变成真正的废料。”
田默抬起眼皮。
他的声音很轻。
像是一块石头落入深井。
“来不及了。”
他说。
贺监工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田默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着黑风。
黑风也看着他。
那双猩红的眼睛，不再是生物的眼球。
那是两个微型镜头。
光圈在收缩。
对焦。
捕捉。
记录。
田默感觉到体内的血液流速在加快。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某种同步。
就像两台设备正在握手。
连接。
数据传输。
咔哒。
一声轻响。
来自黑风的喉咙深处。
那不是骨骼摩擦的声音。
是机械锁扣弹开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低沉的嗡鸣。
从黑风的胸腔内部传出。
越来越响。
像是服务器启动时的风扇转速提升。
贺监工脸色变了。
他感觉到了地面的震动。
不是地震。
是电流通过地板下的电缆时产生的共振。
“你在干什么？”
他吼道。
手中的电击棍指向田默的眉心。
“退后！”
田默没有退。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过了生与死的界限。
他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了黑风湿润的鼻尖。
冰凉。
坚硬。
像金属。
“吞下去。”
他对黑风说。
同时也对贺监工说。
更对那个看不见的系统说。
贺监工瞳孔骤缩。
他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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