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掩盖了田默心跳漏掉的一拍。
检修通道里弥漫着铁锈和腐烂垃圾混合的腥气。
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田默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滑坐在地。
他的手指还在流血。
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滩红色。
他看着自己的手。
又抬头看向通道深处。
那里有一扇观察窗。
透过窗户，能看到垃圾桶内部的景象。
黑风站在那里。
嘴里叼着那张完整的“真规则”。
蓝色的光芒从它口中溢出。
照亮了周围潮湿发黑的墙壁。
也照亮了田默苍白的脸。
田默屏住呼吸。
他在等。
等系统判定。
等死亡降临。
或者，等新生。
时间仿佛凝固了。
每一秒都被拉长成永恒。
雨水冲刷着铁皮屋顶。
噪音震耳欲聋。
但在田默的耳朵里，世界安静得可怕。
他能感觉到体温在下降。
恐惧像冰水一样浸泡着心脏。
如果失败，他会成为灰烬。
如果成功，他将背负叛徒的罪名。
无论哪种结果，他都回不去了。
他是唯一的执笔人。
也是唯一的罪人。
观察窗里，黑风动了。
它低下头，开始咀嚼。
牙齿碾碎纸张的声音，通过金属传导进来。
嘎吱。
嘎吱。
每一下，都像是在碾碎田默的神经。
蓝色的光越来越亮。
甚至穿透了狗嘴的缝隙，刺眼夺目。
田默捂住眼睛。
但他还是看见了。
看见那些蓝色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飞舞。
它们飘散在空气中。
融入黑暗。
融入雨水。
融入这座城市的骨髓。
突然。
黑风停了下来。
它抬起头，看向观察窗。
看向田默。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映着蓝色的光芒。
诡异，神圣，恐怖。
它张开嘴。
吐出了最后一块碎片。
那块碎片卡在它的牙缝间，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没有掉落。
没有熄灭。
反而，越来越亮。
田默愣住了。
为什么？
为什么吞下的纸，会发光？
为什么系统没有清除他？
为什么……
黑风低吼了一声。
声音不再低沉。
而是尖锐，高亢，带着某种机械的共振。
像是引擎启动前的预热。
又像是指令下达的信号。
田默感到一阵眩晕。
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汗水混着雨水，流进眼睛里。
视线模糊。
但他死死盯着那块碎片。
盯着黑风嘴里那抹诡异的蓝光。
他知道，游戏才刚刚开始。
真正的审判，还没到来。
而答案，藏在那片蓝光之中。
田默站起身。
膝盖有些发抖。
他走向观察窗。
手掌贴上冰冷的玻璃。
指尖用力到泛白。
黑风没有动。
它只是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野性。
只有一种空洞的期待。
像是在等待一个指令。
一个早已写好的指令。
田默伸出手。
穿过观察窗下方那个用于投放小型清洁机器人的检修口。
他的手伸进了垃圾桶内部。
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带着浓烈的酸臭味。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块硬物。
那是“真规则”的最后一片。
上面还残留着黑色的油墨字迹。
【严禁丢弃】
四个字。
旧时代的错误代码。
田默的手指扣住了那片纸。
用力一扯。
黑风的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鸣。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