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着头骨。
声音大到掩盖了田默心跳漏掉的那一拍。
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酸臭味和臭氧烧焦的气息。
这是第9区地下垃圾处理站的核心区域。
头顶那盏昏黄的应急灯忽明忽暗，红光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
滴答。
滴答。
每一秒，都在倒数。
田默站在巨大的金属垃圾桶前。
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流进眼睛里，刺痛。
但他没眨眼。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右半张“真规则”。
纸张已经被血浸透，变得沉重而粘稠。
纤维断裂的声音，在嘈杂的雨声中细微却清晰。
像骨骼碎裂。
贺监工堵在出口处。
湿透的黑色雨衣紧贴着他臃肿的身躯，像一层蜕不掉的死皮。
他手里的记录板屏幕已经碎了，但手指还在上面疯狂滑动。
“停下。”
贺监工的声音尖利，带着颤抖。
他盯着田默的手，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冰冷。
“根据《废弃物处理流程》第7条，任何未分类垃圾不得手动拆解。”
“你手中的物品属于‘严禁丢弃’范畴。”
“放下它。否则视为违规操作。”
田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纸。
绿色的荧光在黑暗中微弱地跳动。
那是系统留下的痕迹。
也是诅咒。
老陈缩在角落的阴影里，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他不敢看这边。
三年前他就发现了这个漏洞。
但他选择了装聋作哑。
因为沉默能换来退休金账户不被冻结。
现在，沉默救不了任何人。
除了田默。
田默抬起脚。
鞋底踩在积水中，发出吧唧一声。
他走向垃圾桶底部的燃烧槽。
那里黑洞洞的，像一张等待喂食的巨口。
“你疯了！”
贺监工冲上前一步，雨衣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想伸手去抢。
但距离太远了。
而且，他的腿在打颤。
他收到了断电预警。
如果田默死了，或者这张纸被正确销毁，也许……
也许他能活过今晚。
但他不敢赌。
权威告诉他，违抗就是死。
可直觉告诉他，顺从才是死。
这种认知崩塌让他僵在原地。
田默无视了他。
他走到垃圾桶边缘。
低头，看向深处。
黑风就在那里。
那只变异流浪狗。
它的眼睛浑浊发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嘴里叼着左半张“真规则”。
染血的纸片在狗齿间微微颤动。
绿色的字迹正在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幽蓝的光晕。
“别动。”
田默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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