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着第9区的颅骨。
田默站在垃圾桶前。
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混着冷汗流进眼睛，刺痛。但他没有眨眼。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团纸。纸张已经彻底变形，纤维断裂的声音在雷声中微不可闻，但在他耳中却如惊雷。
那是“真规则”。
第一章时，它是一张平整的、印着黑色宋体字的废弃守则复印件。
第二章时，被田默捏皱，沾上了他的血。
现在，第三章。
它必须变成两半。
只有撕碎它，才能激活那个该死的生存协议。
田默的拇指抵住纸张的边缘。那里有一道折痕，是之前用力过猛留下的弱点。
只要再用力一分。
“站住。”
贺监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像平时那样尖刻，而是带着一种紧绷的颤抖。
田默没有回头。他盯着垃圾桶内部漆黑的深渊，那里堆积着腐烂的有机物和生锈的金属残骸。
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臭氧的味道。漏电的线路正在地下蔓延，每一秒都在吞噬氧气。
如果不做，三分钟。
全员断电死亡。
田默的指关节泛白。
“我说过，让开。”他说。
声音很轻，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深井。
贺监工没有退后。
相反，他向前迈了一步。黑色的雨衣湿透，贴在身上，勾勒出佝偻的脊背。他手里拿着记录板，另一只手举起了手电筒。
光束直射过来。
不是普通的照明。
那是高亮度的战术频闪模式。
强光瞬间刺穿了田默的视野。世界变成了一片惨白。
田默本能地想要闭眼，想要后退。
但身体僵住了。
他知道这是陷阱。
贺监工在赌。赌田默不敢在致盲状态下行动，赌田默会因恐惧而犹豫。
只要田默犹豫一秒，警报系统就会判定他为“违规者”。
然后，处决。
田默咬紧牙关。
眼球暴露在强光下，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视线模糊成一片光晕。
但他能感觉到手中的纸。
粗糙的触感。湿润的重量。
还有那道折痕。
他在黑暗中摸索。
手指沿着纸张的轮廓滑动。左边，右边。
中间。
就是这里。
田默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进入肺部，带来一阵眩晕。
他双手发力。
撕裂声响起。
清脆，干脆。
像是一根枯骨被折断。
但在这一瞬间，意外发生了。
强光导致视网膜残留影像干扰了深度感知。田默的手指偏离了预定的轨迹。
锋利的纸缘划过了他的食指指尖。
一道血口。
鲜血涌出。
一滴鲜红的液体，顺着指尖滑落。
滴答。
落在了刚刚撕开的断面上。
落在左半边那张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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