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外的日头毒辣，蝉鸣声嘶力竭，仿佛要将这闷热的午后撕开一道口子。
白琉璃站在临时清理出的空地中央，手中那只盛满灰烬的陶桶沉甸甸地压着腕骨。
桶底还残留着余温，透过粗糙的陶壁，一丝丝灼热顺着皮肤蔓延至心口。
赵德全就站在三步之外，手里那串紫檀佛珠转得飞快，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
他的眼神阴鸷，死死盯着白琉璃的手，像是在等待她露出破绽。
柳如烟缩在角落，脸色惨白如纸，双手绞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娘娘，”柳如烟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哭腔，“这……这东西不祥。嬷嬷还在等着，咱们还是快些走吧。”
白琉璃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不祥？”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温婉，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柳儿，这是陛下赏赐的恩典，是阮妹妹的心意。若是嫌它烫手，不如你替我拿着？”
柳如烟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挣扎。
她想扔掉衣服，想逃离这个充满羞辱的地方，可此刻看着白琉璃平静的背影，她竟鬼使神差地僵在了原地。
白琉璃知道她在犹豫。
也知道她并非真心想要保护主子，那份迟疑里，藏着对阮妃的畏惧，也藏着一丝尚未完全泯灭的良知。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必须有人打破这死寂的局面。
白琉璃放下手中的陶桶，从袖中取出一支银钗。
银钗细长，尖端锋利，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娘娘，您要做什么？”赵德全的声音骤然尖锐起来，手中的佛珠猛地停住。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按照规矩，灰烬既已入桶，便该直接送往慈宁宫请罪。
任何对灰烬的二次翻动，都等同于销毁证据，或是——亵渎皇恩。
“赵公公多虑了。”
白琉璃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的深意。
“皇后娘娘素来严谨，若只送上一桶黑灰，恐被视作敷衍。奴婢想着，这旧裳虽毁，但上面绣着的‘阮’字若还在，便是阮妹妹对陛下的一片痴情见证。”
她说着，手腕轻轻一抖。
银钗探入滚烫的灰烬之中。
“嘶——”
一声轻微的抽气声响起。
不是白琉璃发出的，而是赵德全。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在那层层叠叠、早已化为焦炭的黑色灰烬深处，一点猩红若隐若现。
那是未被完全烧尽的红绸一角。
白琉璃的手指稳稳地握着银钗，指尖已经感受到了布料纤维在高温下扭曲的触感。
那种热度，透过银钗传导而来，烫得惊人。
但她面不改色，甚至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找到了。”
她轻声说道，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睡婴儿。
银钗挑起，那一角残帕缓缓浮出灰烬的表面。
红绸上，黑色的焦痕狰狞地蔓延，中间那个精致的“阮”字依然清晰可见，只是周围被熏得发黑，显得诡异而刺眼。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老嬷嬷站在远处，眉头紧锁，目光如刀般刮过白琉璃的脸庞。
赵德全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这一角残帕，是阮妃故意留下的？
还是白琉璃刻意寻回的？
无论哪种，都将这场戏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白琉璃伸出左手，两根手指捏住那角残帕的边缘。
就在指尖触碰到布料的瞬间，一股剧烈的灼痛感袭来。
那是高温留下的余威，也是灰烬中未熄的火种。
她的指尖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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