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被厚重的乌云压得只剩下一线惨白。
听雨轩内的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闷热与潮湿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死死罩住这方寸之地。
柳如烟跪在榻边，手里捧着一块干爽的软帕，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不敢抬头，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那张紫檀木案几。
那里，静静躺着那件赐下的旧衣。
经过半日的阴干，原本在水中泛着诡异暗红色的襦裙，此刻已恢复了素白的底色。
只是那白色不再纯粹，隐隐透着一股陈旧的、混合着樟脑丸和淡淡腐气的味道。
那是阮妃身上惯用的熏香，混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像是一条毒蛇的吐息，缠绕在鼻尖。
赵德全站在案几旁，手里捻着那串沉香佛珠，眼神阴鸷地盯着白琉璃。
他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青缎官服，在这闷热的午后显得格外刺眼。
“娘娘，”赵德全的声音尖细，带着几分刻意的恭维，“时辰不早了，这衣服若是再不干透，怕是要生了潮气。到时候穿在身上，若是出了岔子，奴才担待不起啊。”
白琉璃坐在铜镜前，手中拿着一把象牙梳，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长发。
她的动作很慢，慢到让人心生烦躁。
镜中的女子面容清冷，眉眼间却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公公说得是。”白琉璃轻声说道，语调温婉，却听不出丝毫焦急，“本宫正想着，该如何晾晒，才能不辱没圣恩呢。”
她说罢，放下梳子，起身走向案几。
每一步都走得轻盈无声，却在经过赵德全身侧时，故意停顿了一瞬。
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熏香味扑面而来。
白琉璃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仿佛只是风吹过的痕迹。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件旧衣的边缘。
布料已经干透，摸上去硬邦邦的，像是一层干枯的蛇皮。
她没有立刻拿起它，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
银针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寒芒。
赵德全的眼睛眯了起来，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
他知道，白琉璃又在搞什么鬼花样。
上次的水盆陷阱被她化解，这次的晾衣环节，难道还有什么玄机？
白琉璃没有理会他的目光，只是用银针轻轻挑开了衣领内侧的一处线头。
那里，藏着她昨夜用银针挑破后留下的微小孔洞。
黑色的粉末早已溶于水，但在那细微的纤维深处，仍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痕迹。
她将银针在指尖绕了一圈，然后猛地一松。
银针掉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紧接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小撮干燥的艾草灰，小心翼翼地撒在那处线头附近。
艾草灰遇热即燃，虽然微弱，但在这一室死寂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娘娘，这是做什么？”赵德全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
白琉璃回过头，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婉的笑：“公公多虑了。这衣服陈旧，恐有虫蛀。本宫不过是添些驱蚊的艾草，免得蚊虫叮咬，污了衣裳。”
她说得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赵德全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娘娘真是细心。不过，这衣服乃是陛下赏赐，岂容娘娘随意处置？若是烧坏了，或是弄脏了，可是要治罪的。”
“公公放心。”白琉璃淡淡地说道，“本宫自会小心。毕竟，这可是阮姐姐穿过的旧裳，若是不干净了，岂不是显得本宫不知礼数？”
这句话看似自谦，实则暗藏锋芒。
她在提醒赵德全，也提醒所有人，这件衣服的来源并不光彩。
赵德全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捏紧了手中的佛珠，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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