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闷热得让人窒息。
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像是要把这盛夏最后的生机都喊破。白琉璃站在铜盆前，指尖微微颤抖，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盆冷水刺骨的寒意正顺着指缝往骨头里钻。
赵德全就站在一旁，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白琉璃紧绷的神经上。他眯着眼，眼神阴鸷如蛇，死死盯着那件被随意丢在盆边的素色襦裙——那是阮妃穿过的旧衣，也是陛下今日特意赏赐给她的“恩典”。
“娘娘，”赵德全尖细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这衣服既然沾了灰尘，奴才想着，若是直接穿上，怕是不合规矩。不如……让奴婢们帮您清洗一番？毕竟，这是陛下的心意，若是皱巴巴地穿着出去，岂不显得咱们冷宫的人不懂体统？”
白琉璃垂眸，看着水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苍白却依旧清冷的脸。
她心中冷笑。清洗？
这件衣服上的酸臭味，是阮妃刻意留下的标记，意在提醒所有人，她白琉璃如今不过是个替人试鞋的贱婢。若真洗了，便是承认了自己畏罪潜逃般的狼狈；若不洗，明日早朝前的宴会，她满身异味出席，便是失仪，是将把柄亲手递到政敌手中。
这是一道死局。
“赵公公说得是。”白琉璃轻声开口，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眼波流转间，竟看不出丝毫怒意，“本宫身份低微，怎敢怠慢圣恩？只是这衣物娇贵，怕是用错了水，反倒污了皇家的颜面。”
她说着，缓缓抬起手，示意柳如烟上前。
柳如烟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双手紧紧绞着帕子，不敢靠近那盆水。她是阮妃安插的眼线，此刻却因恐惧而僵在原地。她怕这一盆水洗下去，会洗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更怕白琉璃借此生事，连累了自己。
“愣着做什么？”赵德全眉头一皱，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顿，“还不快接娘娘的话！难道你想抗旨不成？”
柳如烟浑身一颤，慌忙跪下：“奴婢……奴婢不敢。只是这衣服……”
“衣服怎么了？”白琉璃打断她，语气依旧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柳姑姑可是觉得，本宫配不上洗这件衣服？”
柳如烟吓得连连磕头：“奴婢惶恐！奴婢绝无此意！”
白琉璃不再看她，而是将目光转向赵德全，笑意更深：“赵公公，您说，若是用这冷水泡一泡，去去尘气，是否更符合礼制？”
赵德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当然知道白琉璃想干什么。他想看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穿上那件脏衣，以此摧毁她仅存的傲气。但此刻，白琉璃主动提出清洗，反而让他有些拿捏不准。
若是不让洗，便是阻拦她侍奉圣恩；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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