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将至,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霉味。
浣衣局正堂门口,青石板被雨水打湿,泛着幽冷的光。
顾婉站在檐下,袖中的黑令贴着掌心,烫得像一块烙铁。
她没有看汪嬷嬷,而是盯着那本被汪嬷嬷高高举起的《内务府罚则》。
书页泛黄,边角卷曲,那是权力的形状。
“僭越之罪,死无对证。”
汪嬷嬷的声音尖利,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玻璃。
她满脸横肉颤抖,眼神却死死锁住顾婉的脸。
她在等。
等顾婉求饶,或者崩溃。
只要顾婉露出一丝慌乱,她就能顺理成章地将人拖入慎刑司。
那是个连哭喊声都会消失的地方。
顾婉垂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嬷嬷说,这是僭越。”
她顿了顿,抬起眼,目光平静如水。
“可若这纹样,并非私用,而是‘奉命’呢?”
汪嬷嬷冷笑一声,手中的戒尺重重拍在案几上。
“奉命?谁敢给你下这样的命令?贵妃娘娘吗?”
“放肆!”
周围的宫女们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后退。
没人敢接话。
在这个宫里,只有两种人敢提贵妃的名字。
一种是死人,一种是疯子。
顾婉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恐。
她从袖中缓缓抽出一枚金线残片。
那金线细如发丝,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泽。
这是李德全给她的武器。
也是她唯一的筹码。
“这金线,是贤妃娘娘生前最喜爱的‘缠枝莲’配色。”
顾婉轻声说道,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汪嬷嬷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攥着罚则的手微微发抖。
贤妃……
那个名字,就像一道诅咒。
三年前,贤妃暴毙,宫中讳莫如深。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后宫的一滩浑水,谁沾谁死。
但顾婉不怕死。
因为她早就不是那个想要活命的普通宫女了。
她是李德全的“七号”。
她是死人。
死人是不会怕鬼的。
“你……你想说什么?”
汪嬷嬷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她强撑着气势。
“我想说,”顾婉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雨前的寂静。
“这纹样,叫‘反间’。”
她看着汪嬷嬷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前朝宫廷秘传,专用于离间主仆、挑拨是非。
只有懂行的人,才能看出其中的隐喻。”
“而嬷嬷您,”顾婉指了指那本罚则,“似乎并不懂刺绣。”
汪嬷嬷猛地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胡说!我掌事浣衣局三十年,哪条规矩我不懂!”
“是吗?”
顾婉从袖中取出另一张纸。
那是李德全给的“新发现”条款。
上面用朱砂写着一条从未记载过的宫规:
《浣衣局规》第42条补遗:凡私自解读高位妃嫔旧物纹样者,视为窥探圣意,同谋不轨。
“这条规矩,”顾婉将纸轻轻放在汪嬷嬷面前的石阶上,“是在贤妃娘娘死后,由内务府特别追加的。”
“目的是防止有人借旧案生事。”
“而嬷嬷,您刚才指控我私用高位妃嫔纹样。”
顾婉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字字诛心。
“如果您不懂‘反间纹’的含义,那么您就是被我的纹样误导,从而犯了‘窥探圣意’的大罪。”
“如果您懂……”
顾婉停顿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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