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井底部的积水漫过脚踝,冰冷刺骨。
顾婉背靠着长满青苔的石壁,呼吸压得极低。
井口上方,那轮被乌云遮蔽的月亮偶尔露出一瞬惨白的光晕。
光晕中,站着一个身影。
那人没有穿常服,而是穿着内务府最高掌事太监才有的暗紫色蟒袍。
最让顾婉瞳孔骤缩的,是他膝盖处——
一对绣着金线麒麟的护膝。
那是只有敬事房首领太监李德全,在面圣或执行密令时才会佩戴的制式。
他为何会出现在这废弃枯井之上?
脚步声响起。
沉重,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那不是刺客潜行时的轻盈,而是掌控者巡视领地时的傲慢。
顾婉的手指紧紧攥着袖中那块湿漉漉的碎布。
指甲嵌入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出来吧。”
井口传来一声轻笑,声音沙哑,带着久居上位的慵懒与冷酷。
顾婉深吸一口气,从积水中站起身。
她拍了拍身上的污泥,整理好凌乱的发髻。
既然无路可退,那就迎上去。
她顺着粗糙的石壁攀爬而上,动作僵硬却稳健。
当她的头探出井口时,李德全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脸上挂着那一贯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怜悯,只有审视。
“顾姑娘,”李德全缓缓开口,“赵总管说,你是一块璞玉。我看,更像是一块带毒的砒霜。”
顾婉垂下眼帘,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奴才不敢。”
她的声音极轻,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
李德全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
“把东西交出来。”
顾婉心中一凛。
他知道她在找什么?
不,他在试探。
他在试探她是否真的掌握了汪嬷嬷的秘密。
顾婉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她听见了远处浣衣局方向传来的更鼓声。
子时三刻。
距离汪嬷嬷指控她僭越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
如果现在不出手,慎刑司的人就会到。
而她手中唯一的筹码,就是那块沾着汪嬷嬷血字的碎布,以及……那枚断成两截的金线残片。
那是她师父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证明她并非抄袭的关键证据。
但此刻,它不再是证据,而是投名状。
顾婉从袖中取出那枚金线残片。
金色的丝线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那是用金丝混着朱砂编织而成的,只有在贵妃级别的礼服上才能见到。
汪嬷嬷之所以敢指控她,是因为她不懂刺绣,只记得《内务府罚则》上的条文。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枚金线残片的编织手法,是前朝宫廷秘传的“反间纹”。
这种纹样,看似华丽,实则暗藏杀机。
若被懂行的人看出,便是诅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