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雨点砸在浣衣局后巷的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顾婉贴着墙根狂奔,粗麻布鞋踩在湿滑的苔藓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她不敢回头。
身后两道黑影如同鬼魅,手中的匕首在闪电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那是内务府特有的“无声刃”,专用于处理见不得光的脏事。
“顾婉,交出残片,留你全尸。”
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嘶哑,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顾婉没有停步,反而加快了指尖的速度。
她袖中那枚锦囊早已空空如也——赵总管在偏殿将其收走时,眼神里的贪婪与恐惧交织,那是她唯一的筹码。
但她知道,赵总管怕的不是贤妃的怨念,而是那件遗物背后牵扯出的旧账。
“汪嬷嬷僭用缠枝莲,是死罪。”
顾婉突然停下脚步,背对着追兵,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
“但公公忘了,《浣衣局规》第七条:‘凡呈送御前之物,需经掌事嬷嬷、副手及内务府太监三方核验,缺一不可。’”
黑衣人的脚步顿了一瞬。
“汪嬷嬷独断专行,未经核验便定性为僭越,这本身便是违规。”
顾婉缓缓转过身,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冲刷着她苍白却平静的脸。
“若我今日死了,这规矩便成了笑话。公公是想让贵妃娘娘知道,浣衣局的规矩,连一个低等宫女都守不住?”
这是赌。
赌赵总管想要的是掩盖真相,而不是制造新的命案。
一旦多出一条人命,即便再隐秘,也会留下痕迹。
而痕迹,是赵总管最忌讳的东西。
黑衣人冷笑一声,刀锋逼近:“少废话,你的命不值钱。”
“我的命不值钱,但汪嬷嬷背后的线值钱。”
顾婉从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碎布,那是刚才逃亡时从汪嬷嬷掉落的那本《内务府罚则》夹层里撕下的。
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串极淡的墨迹——那是只有高位妃嫔才能使用的特制松烟墨,遇水即化,但在干燥处会显现出特殊的纹理。
“这是汪嬷嬷昨夜私自出入贵妃宫闱的印记。”
顾婉将碎布抛向空中,任由雨水打湿。
“公公,你是想让我去慎刑司,还是想让我去贵妃面前,讲讲这‘僭越’绣样是如何从贵妃宫里流出来的?”
空气凝固了。
雨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得遥远。
黑衣人眼中的杀意迟疑了一瞬,随即转化为深深的忌惮。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宫女,竟敢拿整个后宫最敏感的秘密做威胁。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靴底踏过积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节奏上。
赵总管撑着一把黑伞,缓步走来。
他的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圆滑笑容,仿佛只是来欣赏一场普通的雷雨。
“顾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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