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紫禁城的屋顶掀翻。
暴雨前的闷热裹挟着浣衣局特有的霉味,黏在皮肤上,让人喘不过气。
顾婉跪在青砖地上,膝盖早已麻木,但她脊背挺得笔直。
她的目光没有看汪嬷嬷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而是落在了赵总管那双沾着泥点的靴子上。
赵总管站在阴影里,手里捏着一块帕子,嘴角挂着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他刚才的脸色煞白,并非因为恐惧贤妃的冤魂。
而是因为顾婉背诵的那条《内务府罚则》第七章第三条。
那是关于“僭越”的定义。
汪嬷嬷以为抓住了死穴,却不知顾婉是在用这条规矩,给所有人挖坑。
“公公。”
顾婉的声音极轻,像是一根细针,刺破了凝滞的空气。
“既然针工总管不在,这案子便不能私了。”
她抬起眼皮,看向汪嬷嬷,“汪嬷嬷说臣妾绣样僭越,依据何在?”
汪嬷嬷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狠厉取代。
她从袖中掏出那本泛黄的《内务府罚则》,重重拍在案几上。
“啪!”
灰尘扬起,在昏暗的光线中飞舞。
“依据便是这个!”汪嬷嬷尖声道,手指戳着书页,“《浣衣局规》第十二条:凡宫女所绣纹样,不得与高位妃嫔制式雷同。违者,视同谋逆,即刻移送慎刑司!”
她得意地笑了,仿佛已经看到了顾婉被拖去慎刑司时凄惨的模样。
“顾婉,你还有什么话说?这绣样上的缠枝莲,分明是贵妃娘娘御用的样式!”
顾婉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的冷意。
她当然知道这是死罪。
但她更知道,汪嬷嬷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她太急于证明自己的权威,以至于忽略了证据链的完整性。
“汪嬷嬷说得对。”顾婉缓缓开口,语速平稳,“但这绣样,真的是我绣的吗?”
汪嬷嬷一愣:“难道不是你这双手……”
“不。”
顾婉打断了她,声音依旧轻柔,却字字清晰。
“这绣样,是三天前,柳姑姑从我的箱底搜出来的。”
她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柳姑姑。
柳姑姑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根本不敢与顾婉对视。
“柳姑姑,你可记得,当时是谁指使你从我箱子里拿出的绣样?”
柳姑姑嘴唇哆嗦着,眼神游移不定。
她想说不知道,但在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注视下,她发不出声音。
赵总管眯起眼睛,手中的帕子停止了擦拭。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的变化。
这不是简单的指控,这是一个局。
一个精心布置、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局。
汪嬷嬷察觉到了不对,她慌忙翻开罚则,试图寻找新的条款来压制顾婉。
“不管是谁拿的!只要是你箱子里的东西,就是你的罪证!”
她大声吼道,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
顾婉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汪嬷嬷,您似乎忘了,《浣衣局规》第五条:取证需经三方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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