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浣衣局厚重的青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正堂内烛火摇曳,将汪嬷嬷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她手中的《内务府罚则》被捏得皱成一团,指节泛白。
顾婉跪在湿冷的石板地上,膝盖早已麻木,但脊背挺得笔直。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发霉的粗麻布味,混合着烧焦丝绸的刺鼻气息。
这是她们唯一的战场,也是唯一的武器。
“顾婉,你还要纠缠到什么时候?”
汪嬷嬷尖利的声音划破雨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她将罚则重重拍在案几上,扬起一阵灰尘。
“僭越之罪,证据确凿。今日若不将你移送慎刑司,这浣衣局的规矩,便由你来定!”
顾婉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没有看汪嬷嬷,而是看向那本泛黄的罚则。
“嬷嬷说,证据确凿。”
她的声音极轻,语速平稳,却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那么,请问嬷嬷,《内务府罚则》第七章第三条是如何规定的?”
汪嬷嬷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顾婉会突然问这个。
但她很快恢复了傲慢,冷笑一声。
“那是关于御赐之物损毁的条款,与你何干?”
“奴婢记得。”
顾婉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汪嬷嬷袖口那一抹不起眼的污渍上。
“若有人误伤御赐之物,需由内务府高阶管事与针工总管共同鉴定,方可定罪。”
“否则,便是私刑枉法,依律当杖责三十,革职查办。”
汪嬷嬷的脸色瞬间僵住。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口。
那里确实沾了一点墨迹,是刚才打柳姑姑时,不小心蹭到的。
但她不懂刺绣,更不懂这些繁琐的条款。
她只知道,顾婉绣样上的缠枝莲,是高位妃嫔才能用的纹样。
这就够了。
这就足够置顾婉于死地。
“一派胡言!”
汪嬷嬷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柳姑姑已经招供!是你故意混淆批次,意图谋害贵妃!”
“无需鉴定!直接移送!”
两名小太监上前,伸手就要去抓顾婉的手臂。
顾婉没有躲。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汪嬷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嬷嬷急什么?”
她轻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若是私刑枉法,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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