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档案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干燥纸张特有的焦香。
陆晚推开那扇厚重的橡木门时,手中的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这是今晚的第一声。
紧接着,是纸张在火焰中发出的细微爆裂声。
她并没有真的点燃什么,只是用拇指摩挲着那枚沾着雨水的范家徽章印章——那是从出生证明上拓印下来的轮廓,此刻正贴在掌心,像一块烧红的炭。
热感应警报没有响。
范廷川太自负了。他以为只要封锁了入口,就能困住一只笼中鸟。但他忘了,笼子是可以被拆解的,尤其是当饲养者沉迷于展示权力时。
陆晚跨过门槛。
脚下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呻吟,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的低语。
这里存放着范家过去五十年的秘密。
也是原主林婉存在过的唯一证据。
陆晚走到最深处的那排档案架前。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积灰的铁皮柜,最终停留在标有“1998-2005”字样的抽屉上。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把手。
那一瞬间,她想起了第一章时,范廷川把那封完整的绝笔信扔进火盆的样子。
那时,她是受害者。
现在,她是执行者。
抽屉拉开的瞬间,一股更浓烈的灰尘扑面而来。
陆晚戴上手套,动作熟练地翻找。
第一层:无关紧要的账单。
第二层:泛黄的合影。
第三层:一份折叠整齐的契约书。
就是它。
陆晚抽出那份文件。
纸张已经发黄变脆,边缘有些卷曲。
她打开随身携带的小型紫外线灯,照在纸面上。
墨迹晕开的地方,隐约可见一行小字。
那不是普通的商业合同。
而是一份婚外情补偿协议。
甲方:范建国(范廷川之父)。
乙方:林婉之母。
金额:五百万。
条件:永不再见,并签署保密协议。
陆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原来如此。
所谓的“替身”,不仅仅是因为长得像。
更是因为这笔钱,买断了原主母亲后半生的沉默,也买断了原主作为“独立个体”存在的权利。
范廷川一直把她当作林婉的替代品,是因为在林婉死后,只有她身上还残留着那股用钱买来的、卑微的气息。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继承。
也是一种侮辱。
陆晚冷笑一声。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微型喷枪。
蓝色的火焰喷涌而出,精准地落在文件的右下角。
纸张迅速卷曲,黑色的字迹在火光中扭曲、消失。
焦糊味弥漫开来,掩盖了原本香水味的甜腻。
这一格,动了。
之前第五章里,陆晚利用残页反向勒索时,范廷川那张傲慢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那时候,残页还是筹码。
现在,残页变成了废纸。
陆晚看着火焰吞噬掉最后的签名栏。
范廷川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份证据。
而是他引以为傲的、掌控一切的优越感。
“咔哒。”
打火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用来点燃另一张纸。
那是陈妈给她的出生证明复印件。
陆晚将复印件凑近火焰。
看着上面的名字“林晚”逐渐变成黑灰色的灰烬。
随着灰烬飘落,她与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丝血缘联系也被切断。
她不再是林晚的影子。
她是谁,由她自己定义。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整齐,带着训练有素的压迫感。
两名黑衣安保人员出现在门口。
他们手里拿着强光手电,光束直刺陆晚的眼睛。
“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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