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范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
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像极了某种粘稠的血迹,将城市的霓虹扭曲成光怪陆离的怪物。
陆晚坐在长桌末端,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被揉皱又展平的合同边缘。
纸张粗糙的触感,让她想起昨晚书房里那堆正在燃烧的灰烬。
温度、形状、焦糊味……那些物理变化清晰地刻在她的脑海里。
而此刻,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香水气息——那是范廷川惯用的味道,试图掩盖他内心腐朽的空洞。
“陆小姐,”范廷川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份对赌协议,签了,范氏的资金链就能盘活。”
他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富有侵略性。
坐在他对面的两位合伙人,一位是地中海发型的赵总,另一位是戴着金丝眼镜的李董。
他们的目光在陆晚和范廷川之间游移,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成交的商品。
陆晚没有看他们。
她的目光落在范廷川左手无名指上那块原本属于原主的怀表。
表盘玻璃有一道细微的裂痕,那是昨晚混乱中留下的痕迹。
就像他们之间的关系,看似完美无瑕,实则早已千疮百孔。
「范总,」陆晚开口,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在签字之前,我想确认一件事。」
范廷川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说。」
「关于我父亲的那笔‘器官移植维持费’,」陆晚抬起眼,瞳孔深处没有任何波澜,「资金流向显示,接收方是一个名为‘J.K.’的离岸账户。」
空气瞬间凝固。
赵总的雪茄停在嘴边,李董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
范廷川脸上的笑容并未消失,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他知道陆晚查到了什么。
但他更知道,只要不拿出实锤,这一切都只是猜测。
「陆小姐,」范廷川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动作优雅得像个绅士,「你似乎有些误解。商业机密,不是用来闲聊的话题。」
他走近陆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股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的潮水,试图淹没她的理智。
按照以往的剧本,陆晚应该低下头,沉默,顺从,然后成为那个懂事却失语的影子。
但今天,不同。
陆晚没有退缩。
她甚至向前倾了倾身子,距离范廷川只有十厘米。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混合着昨夜未散尽的火药味。
「我没有误解,」陆晚轻声说,「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一个已故之人的账户,会在三年前突然活跃?而且,恰好是在我父亲‘车祸’后的第七天。」
范廷川的眼神骤然变冷。
他伸出手,想要捏住陆晚的下巴,这是一个习惯性的控制动作,旨在提醒她谁才是主宰。
然而,陆晚侧头避开了。
动作流畅,自然,像是早已排练过无数次。
范廷川的手指悬在半空,尴尬地停滞了一秒。
这一秒的停顿,对于习惯了绝对掌控的他来说,是一种致命的羞辱。
「你疯了?」范廷川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警告,「在这里撒野,你会失去一切。」
「失去一切?」陆晚笑了,笑意未达眼底,「范总,您忘了吗?从昨晚开始,我就已经一无所有了。」
她指了指桌上那份合同。
「所以,我不怕失去。」
话音刚落,陆晚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会议室的大屏幕突然亮起。
没有预兆,没有缓冲。
一段音频文件自动播放。
电流声滋滋作响,随后是范廷川熟悉的声音,冰冷、残忍,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不过是个替代品。等她玩腻了,就把她处理掉。反正她那个死鬼老爹留下的烂摊子,早就该清理干净了。」
这是昨晚陆晚在黑网数据中恢复的关键片段之一。
也是她设下的局。
赵总和李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交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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