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雷声在褚府后山的佛堂外炸响。
范清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时，身上还带着偏院未散尽的烟味。
那是她亲手点燃的，属于“范清”这个身份的最后一缕气息。
屋内烛火昏黄，供桌上的长明灯忽明忽暗。
柳月正跪在蒲团上，背影单薄，似在虔诚祈福。
听到脚步声，柳月回过头，眉眼间挂着惯有的柔弱与惊恐。
“姐姐？”
她声音发颤，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范清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映不出丝毫波澜。
她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锦盒。
那是“定情信物合集”中仅存的一枚玉佩残片。
第五章时，这枚玉佩断裂；第六章时，灰烬随风散尽。
如今，它已彻底消失。
但范清手中握着的，是比玉佩更锋利的东西。
她将锦盒轻轻放在供桌一角，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珍宝。
“阿月，”范清开口，语气平淡，“这玉佩碎了，有些可惜。”
柳月瞳孔微缩，视线落在锦盒上，又迅速移开。
她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姐姐说笑了，玉碎人安，本就是福分。”
范清冷笑一声，没再解释。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件副本。
信纸边缘焦黑，像是从火盆里抢救出来的残片。
这是柳月与敌国商人往来的密信，也是她当年陷害自己的铁证。
范清将信塞进香炉旁的经书夹层中。
纸张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在这寂静的雨夜里，清晰可闻。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欲走。
门口却站着一个人。
翠儿低着头，身子微微发抖。
她的眼神闪烁，不敢直视范清。
范清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
“翠儿，你在这里做什么？”
翠儿吓得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主、主子……奴婢只是来打扫佛堂。”
她的声音怯懦，带着明显的心虚。
范清眯起眼睛，目光扫过香炉旁那本经书。
刚才她放信的时候，翠儿并不在。
但现在，经书的位置变了。
原本平整的书页微微隆起，露出了一个不自然的折角。
翠儿偷偷换掉了那封信。
她用一本普通的《金刚经》替换了夹着密信的经书。
试图掩盖真相，讨好柳月。
范清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的寒意。
十年相伴，她以为翠儿是忠仆。
原来，在她烧掉所有信物、切断过去的时候，身边最亲近的人早已倒戈。
贪婪战胜了忠诚。
就像柳月爱权势胜过爱情，就像褚渊爱掌控胜过真心。
人性中的劣根性，从来都是一样的廉价。
范清没有揭穿。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是笑，而是某种决绝的宣判。
她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翠儿的名字。
不再是“丫鬟”，而是“弃子”。
这两个字的转变，无声无息，却重如千钧。
从此以后，她不再容忍任何内部的背叛者。
哪怕只是微小的动摇。
“滚下去。”
范清冷冷吐出两个字。
翠儿如蒙大赦，连连磕头，拖着颤抖的身体退了出去。
门扉合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
范清独自站在佛堂中央。
她看着那本被调换的经书，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翠儿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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