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雷声在头顶炸开，震得偏院门扉瑟瑟作响。
范清站在台阶下，玄色裙摆已被泥水浸透，沉重地贴在脚踝上。
她手里握着一把剪刀。
剪刀是褚渊三年前送她的生辰礼，银柄镶嵌着两颗东珠，如今那两颗东珠蒙了尘，像两只浑浊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她。
这是“定情信物合集”里的最后一件实物。
前五章里，信件化灰，玉佩断裂，灰烬随风散尽。
此刻，这枚银柄剪刀静静躺在她掌心，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
它不再象征恩爱，而是即将成为切断羁绊的凶器。
身后，偏院的门被猛地推开。
褚渊冲了出来。
他身上的锦袍凌乱，眼底布满红血丝，手里还攥着那角未烧尽的残纸。
那张画着柳月生母、幼年自己以及范清手印的诡异合影，像一道诅咒，死死缠住他的理智。
“范清！”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暴怒。
范清没有回头。
她只是微微侧过脸，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混入嘴角的血迹中。
“褚渊，让开。”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褚渊大步跨下台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滚烫，力道极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疯了？”
他盯着她手中的剪刀，又看向她另一只手按在膝头的那张宣纸。
纸上已经写好了几个字，墨迹淋漓，却透着一股决绝的寒意。
那是《放妻书》。
不是和离书，也不是自愿离府的协议。
是休书。
在大周朝律例中，男子可以七出休妻，但女子若想主动脱离宗族羁绊，需经官府备案，且必须证明丈夫有重大过错或双方同意。
而范清要用一种更极端的方式。
以血为契，以断发为誓，向宗族长老会申请“自请除籍”。
这意味着她放弃所有嫁妆、田产、甚至范氏宗亲的任何庇护。
从此，她不再是褚府主母，不再是范家女儿。
她是一个孤魂野鬼。
“你签这个，是要置褚家于何地？”
褚渊咬牙切齿，试图用家族名誉压她。
“阿月刚回府，明日就要订婚。你现在闹这一出，是想让全京城看褚家的笑话吗？”
范清抬起眼，目光穿过雨幕，落在褚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
“褚渊，你误会了。”
“我不是在闹。”
“我是在清理垃圾。”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褚渊脸上。
他愣住了。
随即，怒火更盛。
“垃圾？你是说我？”
他冷笑一声，手指收紧，将范清往怀里拽。
“范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想用这种惨烈的方式逼我后悔？想让我为了面子不得不挽留你？”
“你太天真了。”
“只要你签了这份自愿离府的字据，我可以给你一笔丰厚的赡养费，保你余生无忧。”
“但休书，不行。”
“褚家不能出一个被休的妻子。”
“这对阿月的名声不好。”
提到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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