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未减，反而愈发狂暴。
雷声滚过天际，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偏院书房内，烛火被风压得极低，几乎要熄灭。
范清坐在案前，面前是一只青瓷盆。
盆中余烬尚温，散发着淡淡的焦糊味。
那是前三章里，那些写满誓言与承诺的信笺留下的最后痕迹。
如今，它们已化为乌有。
就像她这十年的青春，以及那颗曾经滚烫的心。
此刻，案上只剩最后一件东西。
那枚定情玉佩。
通体温润，色泽如脂。
这是褚渊当年在江南烟雨楼，亲手系在她颈间的物件。
也是“范清”这个名字，存在过的最后物理证据。
范清伸出手指，指尖轻轻触碰玉佩表面。
冰凉。
没有温度。
就像褚渊看向她时，那双总是带着漫不经心笑意的眼睛。
翠儿站在角落，浑身发抖。
她不敢看那玉佩，也不敢看范清的脸。
夫人刚才的眼神，让她想起了地牢里的刑具。
那种平静下的残忍，比愤怒更让人胆寒。
“小姐，”翠儿声音细若蚊蝇，“这玉佩……是老爷送的。”
范清没有回头。
“我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所以更要烧了。”
翠儿倒吸一口凉气。
她想上前阻拦，却又不敢动。
理智告诉她，小姐已经疯了。
或者说，小姐终于醒了。
而醒着的人，是最可怕的。
范清拿起玉佩。
指腹摩挲过玉佩边缘的一道细微划痕。
那是三年前，褚渊醉酒归来，不慎磕碰留下的。
当时他还心疼不已，抱着她道歉许久。
如今想来，不过是个借口。
他从未真正在意过这道伤痕，正如他从未真正在意过她这个人。
他在意的，只是那个听话的、不会反抗的范主母。
以及，柳月那个娇滴滴的、需要他呵护的白月光。
范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讽刺吗？
或许吧。
但她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只有空洞。
巨大的、风声呼啸的空洞。
她将玉佩举过头顶。
手臂肌肉紧绷，线条流畅而决绝。
就在玉佩即将脱手坠向火盆的瞬间——
门被猛地撞开。
一股冷风裹挟着雨水涌入。
褚渊站在门口，玄色锦袍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他的脸色阴沉如水，眼底布满红血丝。
刚才那一瞬的恐慌，并未随着范清的离去而消散。
相反，它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狂滋长。
他追了过来。
不是为了挽留。
而是为了确认。
确认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