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日头毒辣,透过坤宁宫正殿的雕花窗棂,将空气烤得扭曲变形。
没有风。
只有铜炉里炭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像极了某种压抑的喘息。
邓婉跪在殿中央,膝盖下的金砖滚烫,隔着薄薄的裙裾,灼烧着皮肉。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面前那只黑漆描金的香囊上。
这是太后赐下的“试心局”。
若不在午膳前焚毁香囊内的玉佩碎片,便被视为畏罪潜逃或心虚;若焚毁时出了岔子,便是欺君之罪。
叶贵妃坐在上位,手里把玩着一支赤金点翠簪子。
她眼神慵懒,却如鹰隼般死死盯着邓婉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今日这一局,是必死之局。
叶贵妃确信,邓婉手中必有赃物。
哪怕只是碎屑,只要敢拿出来,就能从中查出私通外臣的证据。
而邓婉知道,那所谓的“赃物”,根本不在香囊里。
或者说,不在她原本以为的地方。
“邓答应,时辰到了。”
李尚宫的声音公事公办,毫无起伏。
她站在火盆旁,手中托着一根引火的银签。
她的目光扫过邓婉,又迅速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沾染晦气。
邓婉缓缓抬起头。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句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娘娘恩典,臣妾感激不尽。只是这香囊乃太后亲赐,内藏残玉,乃是家族信物。若就此焚毁,恐惊扰先灵,也令臣妾日后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殿内一片死寂。
赵贵人靠在柱子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她手里捏着一枚铜钱,指尖微微发白。
昨晚那个嬷嬷送来的火漆碎片,此刻正贴着她的心口。
那是叶贵妃私库中的旧物?还是邓婉伪造的陷阱?
她不敢赌。
她只能看着,等着看邓婉如何跳进这个火坑。
叶贵妃手中的金簪停住了。
她眯起眼,娇柔中带着压迫感:
“怎么?你想抗旨?”
邓婉站起身。
她没有辩解多余的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火折子。
动作从容,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优雅。
“臣妾并非抗旨。”
邓婉走到火盆前,蹲下身。
火焰舔舐着她的裙摆边缘,散发出淡淡的焦糊味。
她打开香囊。
里面空空如也。
除了几缕陈年的香灰,什么都没有。
赵贵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猛地坐直身体,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怎么可能?
昨天明明看到邓婉将那枚铜钱藏在了袖中,而那枚铜钱……
难道邓婉早就知道了什么?
叶贵妃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
高跟鞋敲击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邓婉,你耍什么花样?”
叶贵妃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怒意。
邓婉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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