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日头毒辣,透过坤宁宫雕花的窗棂,将空气烤得扭曲变形。
殿内闷热无风,檀香的味道浓得化不开,却掩盖不住那股从地缝里渗出的、混合着汗水与焦糊的酸腐气。
邓婉跪在殿中央,脊背挺得笔直。
她面前是一只赤金错银的火盆,盆底炭火正红,偶尔爆出几点火星,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那是“残玉”最后的归宿。
不,准确地说,是赝品的灰烬。
真正的“残玉”,那块刻着邓家祖训的核心碎片,早在三个月前就被她送出了宫,藏在老宅枯井之下。
此刻在她指尖摩挲的,是叶贵妃放入香囊夹层的那块假玉。
冰凉,坚硬,带着一种虚假的光泽。
李尚宫站在侧首,手里捏着一把象牙签子,面无表情地看着邓婉。
她的目光像尺子一样,量着邓婉的每一寸表情,确保她没有丝毫逾矩。
“邓答应,午时三刻已过。”李尚宫的声音干涩,没有任何起伏,“若再迟疑,便是畏罪潜逃,按律当斩。”
邓婉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入肺,带着灼热。
她知道,这不是审判,而是一场表演。
叶贵妃坐在上位,手里把玩着一支赤金簪子,眼神慵懒,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在等。
等邓婉颤抖,等邓婉求饶,或者……等邓婉真的烧毁那块玉,坐实偷盗之罪。
但邓婉不会如她所愿。
邓婉缓缓抬起手,指尖夹住那枚香囊。
香囊是苏绣的,针脚细密,里面装着那块假玉碎片。
她看着叶贵妃,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字字清晰:
“娘娘说,心清如水者,方可焚香自证。”
叶贵妃挑了挑眉,手中的金簪停住:“怎么?邓答应还有什么话说?”
邓婉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臣妾有一事不明。这香囊中的玉,究竟是失窃之物,还是……别有用心的‘证据’?”
殿内瞬间死寂。
赵贵人坐在下首,手中的团扇摇得更快了,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神情,眼神却在邓婉和叶贵妃之间来回游移。
她想起了廊柱下的那一幕。
那滴血,那枚铜钱,那个十字划痕。
她认得那个记号。
那是邓家的求救信号。
也是挑衅。
如果邓婉真的清白,何必用这种暗语?
但如果邓婉有罪,又何必多此一举?
赵贵人的心跳加速。
这是一个巨大的筹码。
她需要确认,邓婉到底掌握了什么。
叶贵妃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原本慵懒的气场瞬间变得压迫感十足。
她放下金簪,身子微微前倾:
“邓婉,你在质疑本宫?”
邓婉抬起头,直视叶贵妃的眼睛,不卑不亢:
“臣妾不敢。只是这玉佩乃太后赐物,若真是赃物,烧了便罢了。但若其中另有隐情……”
她顿了顿,故意停顿了一瞬。
这一瞬的寂静,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力量。
周围的贵妇们开始窃窃私语,目光如针般扎在邓婉身上。
李尚宫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呵斥,却被叶贵妃抬手制止。
叶贵妃盯着邓婉,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出破绽。
但她失望了。
邓婉的脸上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仿佛她烧的不是玉,而是一粒尘埃。
“隐情?”叶贵妃冷笑一声,“什么隐情?”
邓婉松开手指,让香囊落入掌心。
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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