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日头毒辣,坤宁宫偏殿的窗棂紧闭,连一丝穿堂风都吝啬给予。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闷热,混杂着陈年檀香、汗水蒸发的酸味,以及铜炉中即将燃尽的纸灰特有的焦糊气。
邓婉跪在殿中央的青砖上,膝盖早已麻木,但脊背挺得笔直。
她垂着眼眸,视线落在面前那只黑漆描金的火盆上。
火焰正旺,舔舐着盆底堆积的香灰,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那是叶贵妃刚才“查验”后留下的余烬,也是她试图洗脱嫌疑的唯一机会。
按照规矩,若要在午膳前完成焚香仪式,证明心中无鬼,她必须亲手将最后一枚象征家族清白的玉佩碎片投入火中。
可问题是,那枚玉佩早在之前的混乱中就被调包。
如今香囊里空的,只有几缕烧焦的丝线。
如果现在承认香囊是空的,便是坐实了偷盗未遂、销毁证据的罪名。
如果硬说里面有东西,又拿不出实物,便是欺君之罪。
这是一个必死的局。
叶贵妃坐在上位,手里把玩着一支赤金点翠簪子,眼神慵懒却锐利如刀。
她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在看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如何挣扎。
“邓贵人,时辰不多了。”
李尚宫站在侧旁,声音公事公办,没有任何起伏,“若是过了午时三刻仍未焚香自证,本宫只能按畏罪潜逃论处。”
邓婉没有抬头,只是轻声开口,语速平缓,字句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臣妾遵旨。”
她没有辩解,也没有惊慌,只是缓缓站起身。
裙摆拂过地面,带起一阵微尘。
她走向火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周围的嫔妃们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破绽。
赵贵人摇着团扇,眼神中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却又隐隐透出一丝探究。
她知道邓婉手中并无真物,但她更想知道,这只狐狸会如何收场。
邓婉走到火盆前,停下脚步。
她伸出右手,指尖悬停在火苗上方一寸之处。
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烤红了她的指节。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所有人都以为她要拿出那并不存在的玉佩碎片。
然而,邓婉的手并没有伸进袖中。
而是轻轻落在了身旁小翠递来的托盘上。
那里放着一块崭新的、洁白的素帕。
“既然香灰已净,”邓婉的声音依旧轻柔,却清晰地传遍大殿,“那么,便用这新帕,再试一次心。”
众人一愣。
叶贵妃手中的金簪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这是什么意思?”叶贵妃娇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压迫感,“邓贵人莫不是想耍什么花样?”
邓婉抬起眼帘,直视叶贵妃,目光清澈而平静。
“娘娘多虑了。”
她淡淡说道,“此前灰烬中混有丝线,虽非玉佩残片,却也让人心生疑窦。臣妾欲以新帕覆于旧灰之上,若心无愧疚,火自会熄灭;若心有鬼祟,火必反噬。”
这是一招险棋。
她在赌。
赌叶贵妃不敢让火势重新燃烧起来,因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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