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日头毒辣,坤宁宫正殿外的汉白玉台阶被晒得发白,连空气都扭曲着热浪。
邓婉站在台阶下,袖中的手微微收紧,指尖触碰到那枚早已空了的香囊。
布料柔软,却像是一块烙铁,烫着她的掌心。
她抬眼望去,叶贵妃并未立刻回宫,而是坐在殿前的凉亭里,命人搬来了紫檀木椅。
李尚宫垂手立在一旁,神色肃穆,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焚香仪式从未发生过。
而赵贵人则摇着团扇,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邓婉,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轻慢。
“邓贵人好大的威风。”
叶贵妃的声音慵懒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娇柔,却字字如针。
她手中把玩着一支赤金点翠簪,目光并没有落在邓婉脸上,而是死死盯着自己鬓角。
那里,还残留着几点黑色的颗粒。
在阳光下,那些颗粒闪烁着一种诡异的、类似玉石碎裂后的冷光。
邓婉心中一凛。
她知道,叶贵妃在怀疑。
怀疑那灰烬并非普通的香灰,而是那块失窃玉佩燃烧后的残骸。
若是如此,便是欺君之罪——因为玉佩并未真正销毁,只是转移了位置。
“娘娘说笑了。”
邓婉轻声开口,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她向前迈了一步,膝盖上的酸痛让她不得不稳住身形。
“方才香已焚,罪已证。奴婢既已无罪,便该退下了。”
她的语气恭敬,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疏离。
叶贵妃冷笑一声,手中的金簪轻轻敲击着扶手。
“退下?本宫还没说完话呢。”
她站起身,裙摆摇曳,一步步走下台阶。
每走一步,周围的嫔妃们便自动让开一条路,无人敢出声,只敢低着头,屏住呼吸。
那股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的潮水,向邓婉涌来。
邓婉没有躲闪,依旧站在那里,低垂着眼眸,看着自己的鞋尖。
她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檀香味,那是李尚宫特意点的安神香,试图掩盖之前火盆中散发的焦糊味。
但那股味道太浓,反而衬托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
就像这后宫里的恩宠,看似美好,实则腐朽。
“本宫忽然想起一件事。”
叶贵妃走到邓婉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既能看清邓婉的表情,又不至于让旁人听清她们之间的私语。
但她故意提高了音量,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香囊里的东西,烧得干净吗?”
邓婉心头一跳。
这就是陷阱。
如果她说烧得干净,叶贵妃就可以指控她藏匿赃物;如果说没烧干净,那就是畏罪潜逃,意图毁灭证据未果。
无论怎么回答,都是死局。
邓婉抬起眼帘,直视着叶贵妃的眼睛。
那双凤眼里,藏着深深的恶意和试探。
“回娘娘,”邓婉缓缓说道,声音轻柔却清晰,“奴婢亲手将香囊投入火中,亲眼看着它化为灰烬。若有未尽之物,也是香灰余烬,绝非……”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叶贵妃的发髻。
“绝非什么贵重之物。”
这句话,看似解释,实则是反将一军。
她在暗示:你发间的那些东西,不过是香灰罢了。
叶贵妃的脸色微变。
她没想到邓婉会如此直接地点破。
但很快,她便恢复了平静,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哦?既是香灰,为何本宫发间会有异光?”
她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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