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日头毒辣,透过窗棂洒在坤宁宫偏殿的青砖地上,蒸腾起一股令人窒息的闷热。
邓婉跪在殿中央,膝盖下的凉意顺着骨缝往上爬,却压不住心头的燥热。
面前那只赤金火盆里的炭火正旺,红得刺眼,仿佛一张贪婪的嘴,等待着吞噬什么。
李尚宫站在侧后方,手里捧着一卷明黄的圣旨,目光如刀,死死盯着邓婉手中的香囊。
那是一只苏绣香囊,锦缎上绣着并蒂莲,针脚细密,此刻却被邓婉攥得变了形。
“邓氏,太后有旨。”
李尚宫的声音公事公办,没有一丝温度,“若不能在午膳前焚毁证物,便是畏罪潜逃,依律当斩。”
邓婉垂着眼,睫毛颤了颤,却没有说话。
她指尖摩挲着香囊的封口,那里藏着她家族最后的信物——残玉的碎片。
第一章时,它冰冷完整;第二章被血浸透;第三章受热发红;第四章在火中噼啪作响;第五章化为黑灰;第六章随叶贵妃扫入袖中消失。
而今天,它必须再次回到火光里。
但不是为了洗清罪名。
而是为了证明,有些东西,烧不尽,也藏不住。
“臣妾遵旨。”
邓婉轻声开口,嗓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缓缓站起身,裙摆拂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叶贵妃坐在上位,手里把玩着一支金簪,眼神慵懒却锐利。
她看着邓婉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邓妹妹倒是听话。”
叶贵妃娇柔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压迫感,“只是这香囊里的东西,若是真如你所说那般清白,何必如此紧张?”
邓婉没有回头,只是将香囊举过头顶。
阳光透过香囊的镂空花纹,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娘娘说笑了。”
邓婉淡淡道,“臣妾不过是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好去给太后请安。”
这句话看似恭敬,实则暗藏锋芒。
她在暗示,这一切都是叶贵妃精心设计的局,而她只是在配合演出。
叶贵妃的脸色微变,手中的金簪捏得更紧了几分。
她知道邓婉在试探,但她不敢接话。
因为她根本不确定,香囊里到底还有什么。
之前的硫磺味已经让她陷入了被动,如今再想反扑,只怕会露出更多破绽。
“烧吧。”
叶贵妃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别耽误了太后的午膳。”
邓婉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火盆。
每一步都走得极慢,仿佛脚下不是青砖,而是刀山火海。
周围的贵妇们屏住呼吸,目光聚焦在那只小小的香囊上。
赵贵人站在阴影里,手中紧紧攥着那枚铜钱,指节泛白。
她曾目睹玉佩失窃的全过程,此刻心中忐忑不安。
她不知道邓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李尚宫则面无表情地看着邓婉的一举一动。
她是尚宫局的首领,奉命监视邓婉,任何异常的举动都会成为定罪的依据。
她的目光落在邓婉的袖口上,那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但邓婉的手始终握着香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时辰到了。”
李尚宫冷冷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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