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日头毒辣,透过坤宁宫偏殿高高的窗棂,像几根烧红的铁针,死死钉在青砖地上。
殿内闷热无风,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檀香的味道原本该是清幽的,此刻却混杂着汗水的酸涩、纸张焦糊的刺鼻,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邓婉袖口下,指尖被指甲掐破后渗出的微量血腥,被她用极快的速度掩在了锦缎褶皱里。
铜炉中的炭火正旺,红彤彤的火舌舔舐着上方悬空的香囊。
那香囊是苏杭进贡的云锦制成,绣着缠枝莲纹,金线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里面装着的,不仅是叶贵妃认定的“赃物”,更是邓家世代相传的信物——那块残玉。
第一章时,它藏在夹层中,冰冷完整;第二章被邓氏指尖触碰,温热带血;第三章置于炉上,受热发红;第四章落入火中,发出噼啪声。
而此刻,第五章的黑灰即将成型。
邓婉站在殿中央,双手交叠于腹前,姿态恭顺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她的目光低垂,落在铜炉边缘那一圈烫手的铜锈上。
李尚宫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把紫檀木柄的长夹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收了叶贵妃的好处,自然要盯着这场戏演完,哪怕是一粒灰尘掉进去,也得看清楚来源。
“邓贵人,”李尚宫的声音干涩,像是砂纸磨过桌面,“尚宫局有规矩,焚香需待其自尽,不可人为干预火候。违者,视为销毁证据。”
这句话是说给旁人听的,也是说给邓婉听的。
她在试探。
如果邓婉此时伸手去拨弄炭火,或者用扇子刻意煽风,那就是“人为干预”,便是心虚的表现。
赵贵人坐在下首的圆凳上,手里摇着一把团扇,眼神却像钩子一样挂在邓婉身上。
她嘴角挂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意,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宫女嘀咕:“瞧这邓贵人,手都在抖呢。怕不是真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急着烧干净吧?”
那宫女掩唇轻笑,目光却在邓婉袖口扫过,似乎想看出什么端倪。
邓婉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
那股刺鼻的化学气味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丝绸燃烧特有的焦臭味,以及……玉石在高温下崩解前的最后一点脆响。
*咔哒。*
很轻的一声。
但在死寂的大殿里,清晰可闻。
那是残玉彻底碎裂的声音。
邓婉知道,赌赢了第一步,但还没赢到最后。
叶贵妃坐在上位,手里把玩着那支赤金点翠簪子,眼神慵懒却锐利。
她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在等。
等邓婉露出破绽,等李尚宫抓住把柄,等她亲手将邓婉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邓婉缓缓抬起右手,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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