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日头毒辣,透过坤宁宫偏殿高高的窗棂,像几把烧红的铁钩子,死死勾住殿内的空气。
没有风。
连一丝穿堂风都没有。
闷热潮湿的雾气在空气中发酵,混合着陈年檀香、汗水蒸发的酸味,以及纸张燃烧前那种干燥焦糊的气息。邓婉站在殿中央,脚下的金砖烫得脚心发麻,但她站得像一尊冰雕,脊背挺得笔直。
叶贵妃坐在上位的紫檀木椅上,手里那支赤金点翠簪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扶手。*叮,叮,叮。* 声音极轻,却像计时的更漏,一下下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尖上。
“邓贵人。”叶贵妃终于开口,声音娇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慵懒,“慎刑司既然要查,本宫便依例走个过场。这‘试心局’,你既接了,就得走完。”
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殿角那只半人高的青铜焚香炉上。
炉火正旺,炭火通红,映照着周围几张或好奇、或幸灾乐祸、或冷漠的脸。
李尚宫捧着那个装着“香灰”的锦盒,面无表情地走到邓婉面前,将盒子递给她:“娘娘有令,请邓贵人当众焚香,以证清白。若香燃尽而玉不出,则证此香囊确无赃物;若中途发现异状……”
李尚宫顿了顿,眼神扫过赵贵人的方向,公事公办地说道:“则视为畏罪心虚,即刻收押慎刑司。”
赵贵人靠在柱子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故意大声说道:“哟,这大热天的,还要焚香?真是难为邓妹妹了。听说这特制的龙涎香,遇热才会散出真味。若是里面藏着见不得光的东西,怕是要熏得人头疼呢。”
这话看似玩笑,实则是在逼邓婉动手。
一旦点燃,香囊受热,里面的东西若真是玉片,高温会让丝绸内衬软化变形,残玉极有可能滑落或暴露。
邓婉垂着眼眸,看着手中那只绣着并蒂莲的香囊。
指尖传来丝绸微凉的触感。
她知道,真正的残玉此刻就藏在这香囊的夹层里,紧贴着她的掌心。那是家族最后的信物,也是她翻盘的唯一筹码。但在叶贵妃的眼皮底下,它必须消失。
不是销毁,是“转化”。
只要让它在众目睽睽之下,随着香气一同升腾,变成谁也抓不住的虚无,她就能活。
但前提是,没人能证明她在撒谎。
“臣妾遵旨。”
邓婉轻声应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
她没有丝毫犹豫,拿起旁边宫女递来的火折子,凑近铜炉。
火焰舔舐着火绒,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她将火折子伸向香囊底部的引火纸。
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贵人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邓婉的手。
叶贵妃手中的金簪停住了,眼神锐利如刀,试图从邓婉脸上找出一丝慌乱或迟疑。
但邓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深潭的水底,倒映着跳动的火光。
引火纸点燃了。
橘红色的火苗顺着纸芯迅速蔓延,包裹住薄薄的丝绸外层。
一股奇异的香气开始弥漫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檀香,而是一种带着甜腻气息的味道,像是腐烂的花朵被强行塞进鼻腔。
邓婉将香囊悬在铜炉上方三寸处。
热度透过丝绸传导进来,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稳住。
她能感觉到,夹层里的硬物正在变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