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三刻，承乾殿正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一团粘稠的蜜糖。
那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异香，从每一位嫔妃腰间晃动的御赐香囊中渗出，钻进鼻腔，顺着呼吸道攀爬至肺腑。
萧清跪在席末，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被霜雪压弯却未折断的枯竹。
腰间的“前朝罪臣徽记香囊”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那原本应该彻底消失于尘埃的致命证据，此刻正贴着她的肌肤，散发着太后恩赐的温热。
它没有烧成灰。
它被重新系上了红线，挂在了她的身上。
这是邓嬷嬷的手笔，也是太后的旨意。
萧清垂着眼眸，视线落在自己那双红肿溃烂的手上。
厚厚的脂粉已经发黑，裂缝中渗出的血丝与香料混合，散发出一种诡异的腥甜气。
她不能动。
任何细微的颤抖，都会让那根维系着生机的红线断裂。
而一旦断裂，不仅是死罪，更是满门抄斩的引信。
“萧答应。”
一声尖细的呼唤打破了死寂。
是李美人。
她斜倚在铺着白狐皮的锦垫上，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案几，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那声音像是催命的鼓点，一下下敲在萧清的心头。
“听闻萧妹妹昨日受了些惊吓，手伤至今未愈？”
李美人的语气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剔。
“这御赐香囊乃是太后娘娘亲自挑选的安神香，最忌污秽沾染。”
“若是因手部伤势导致香囊佩戴不整，或是香气散逸，恐是不敬。”
萧清心头一紧。
她知道，李美人是在借题发挥。
今日寿宴，群芳争艳，唯有她这一双废手，成了众矢之的。
李美人想要看到的，不是萧清的惨状，而是萧清因为慌乱而露出的破绽。
只要香囊出现一丝异样，哪怕只是佩戴歪斜，便是“大不敬”。
萧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
她缓缓抬起双手，将那双溃烂的手掌平摊在膝头。
动作轻柔，如同捧着易碎的琉璃。
“回美人话，”
萧清的声音低若蚊蝇，却清晰可闻。
“奴婢深知恩宠沉重，不敢有丝毫懈怠。”
“虽手部受伤，但每日清晨，奴婢皆以温水净手，再行焚香供奉。”
“这香囊，是奴婢的命根子，奴婢比谁都珍视。”
她说得诚恳，眼神中甚至流露出一丝近乎病态的虔诚。
李美人眯起眼睛，目光在萧清的手和香囊之间游移。
她没有立刻反驳，因为萧清的回答无懈可击。
在这个讲究礼数的后宫，对御赐之物保持敬畏，是任何嫔妃都不敢违背的铁律。
除非……她想找死。
就在这时，大殿尽头的主位上，传来了一声轻咳。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连烛火跳动的光芒都似乎停滞了一瞬。
太后端坐在凤椅之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她的目光并未看向任何人，而是落在那摇曳的烛火上。
“哀家记得，”
太后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帷幔，清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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