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三刻，日头毒辣。
承乾殿偏阁的静室内，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萧清跪坐在紫檀木榻前，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烈日下即将枯死的兰草。
她的面前，是一只鎏金错银的博山炉。
炉内炭火早已熄去余温，只剩下一层灰白的香灰，覆盖着底下那点暗红的微光。
那是她刚才趁邓嬷嬷转身之际，偷偷拨弄留下的。
不够热。
远远不够。
那枚“前朝罪臣徽记香囊”此刻正静静躺在她的袖中，被体温焐得发烫。
里面的丝线已经焦黑了一角，但核心的徽记图案——那只展翅欲飞的玄鸟，依旧清晰可辨。
只要再烧一刻钟，它就能彻底化为飞灰。
可现在，连一丝青烟都冒不出来。
因为邓嬷嬷就坐在不远处的太师椅上。
这位掌事姑姑今日穿了一身深紫色的宫装，手里端着一盏碧螺春，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住萧清的每一个动作。
“萧答应，”邓嬷嬷轻抿了一口茶，声音尖细，“太后赐下的香囊，可是圣物。”
她放下茶盏，瓷底磕碰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你若是敢有一丝亵渎，或是……处理不当，本宫可不依。”
萧清心头一紧，面上却恭顺地低下头。
“嫔妾遵命。”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
右手从袖中探出，指尖捏着那枚香囊。
香囊是苏绣锦缎所制，针脚细密，颜色鲜亮。
但在萧清眼中，它更像是一块烙铁。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博山炉前。
按照规矩，新赐的香囊需要先在熏香炉上烘一烘，去除仓储的陈味，再佩戴于腰间。
这本是太后体恤嫔妃们初进宫闱，怕香料生涩伤人的恩典。
也是邓嬷嬷亲自监督的一环。
萧清将香囊悬在炉口上方三寸处。
那里温度最低，只能闻到淡淡的沉香味道，绝无可能烧毁任何织物。
邓嬷嬷的目光随着香囊移动。
“离远些。”邓嬷嬷冷冷道，“莫要熏坏了太后的赏赐。”
“是。”
萧清顺从地将手抬高了些。
香囊在空中轻轻晃动，锦缎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在赌。
赌邓嬷嬷不会伸手来摸，赌这静室之内只有她们二人，赌那股焦糊味能被浓郁的沉香掩盖。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博山炉里的炭火越来越弱。
萧清的手指开始出汗，滑腻得几乎抓不住那根系绳。
香囊上的焦痕没有丝毫扩大的迹象。
反而因为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焦味，竟然顺着风，飘向了邓嬷嬷的方向。
邓嬷嬷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抬起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
“这是什么味道？”
萧清心中警铃大作。
她不敢回头，只能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惶恐与自责。
“回嬷嬷，许是……许是嫔妾方才不小心，将之前烧剩的残香混进了新炭里。”
她咬了咬牙，继续说道：“那残香有些受潮，燃烧起来气味怪异，并非坏兆头，只是有些呛人。”
这是一个拙劣的谎言。
但在这封闭的空间里，真假难辨。
邓嬷嬷眯起眼睛，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萧清的侧脸。
“受潮的残香？”
她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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