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三刻，日头毒辣。
承乾殿偏阁的静室里，闷热得像个蒸笼。
萧清跪在博山炉前，指尖捏着一块湿透的帕子。
帕子底下，裹着那枚“前朝罪臣徽记香囊”最后的残骸。
它已经不再是香囊了。
经过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焚烧，丝线焦黑，内里的填充物化为乌有。
只剩下几缕纠缠在一起的、硬邦邦的灰黑色团块。
像是一截烧断的枯骨，带着刺鼻的焦糊味。
邓嬷嬷站在桌边，深紫色的宫装袖口绣着暗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她手里托着一个紫檀木托盘，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死死盯着萧清的每一个动作。
“萧答应，”邓嬷嬷的声音尖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太后赐下的东西，便是皇恩。哪怕碎了，也要碎得体面。”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博山炉里那片狼藉的灰烬。
“如今这局面，是你自己不小心弄坏了御赐之物。”
“若让旁人知道，你竟敢将太后的赏赐视作垃圾，随意焚毁……”
邓嬷嬷没有说完。
但那个后果，萧清比谁都清楚。
拒赏，是大不敬。
若是被扣上这个帽子，不仅仅是死罪，更是株连九族。
所以，萧清必须表现出极致的珍视，以及极致的悔恨。
只有这样，才能在那一丝侥幸中，求得一线生机。
“嫔妾知错。”
萧清低下头，声音轻颤，像是随时都会哭出来。
她抬起手，将那帕子包着的残骸，轻轻放入一旁的铜盆中。
铜盆里，盛满了今日早些时候燃尽的沉香灰。
那是真正的香灰，细腻、干燥，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与那枚香囊残留的焦臭，格格不入。
“嬷嬷，”萧清抬起头，眼眶微红，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嫔妾愿将这‘罪证’彻底掩埋，以此谢罪。”
她拿起旁边的铁铲，准备将那团黑色的残骸，混入满盆的真香灰中。
只要混进去，就再也分不出来了。
没有人能从那堆普通的灰烬里，挖出前朝的徽记。
这是她唯一的生路。
然而，就在铁铲即将触碰到那团残骸时，一只戴着玉镯的手，横插了过来。
邓嬷嬷按住了铁铲。
她的动作不快，却重得像是一座山。
“等等。”
邓嬷嬷的眼神变了。
之前的疲惫和冷漠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冷静。
她微微俯身，凑近看了看铜盆。
“这香灰，满了。”
她指了指铜盆边缘。
确实，盆口的灰烬已经堆成了一个小丘，再放下去，就会溢出来。
落在地上，便是新的罪证。
“嬷嬷，那嫔妾……”萧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能停。
一旦停下，邓嬷嬷就会怀疑她在拖延时间，或者试图保留证据。
“换一盆？”萧清试探着问。
邓嬷嬷冷笑一声，直起身来。
“换什么换？”
她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本宫奉命监督你佩戴香囊，并未交代你要清理博山炉。”
“这静室里的规矩，你是忘了吗？”
萧清浑身一僵。
她当然没忘。
宫规森严，各司其职。
清理杂物，是侍女小翠的活计。
而她是主子，即便犯了错，也不能亲自动手去碰那些脏污之物。
除非……
除非是为了掩盖罪行，主动自降身份，以表诚心。
但那样做，风险太大。
万一邓嬷嬷顺势追究她“越俎代庖”，或是质疑她为何如此急切地想要销毁什么……
“嫔妾不敢违逆宫规。”
萧清咬着牙，低声说道。
她的额头渗出了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砖上。
邓嬷嬷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既然不敢，那就别动。”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向门口走去。
“本宫要去回禀太后，说你已领受教训。”
“至于这剩下的残骸……”
邓嬷嬷停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你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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