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里的火舌舔舐着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爆裂声。
那是纸张纤维在高温下断裂的哀鸣。
程咬金站在距离顾沉舟三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顾沉舟跪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脊背僵硬如铁。
他的怀里紧紧护着那本《林婉日记》。
这本皮革封面的日记，曾经是他视若珍宝的灵魂容器。
此刻，它的一角已经被火焰吞噬，黑色的灰烬像枯萎的花瓣般飘落。
“你在发抖。”
程咬金的声音很轻，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空中虚无的轨迹。
“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恐惧？”
顾沉舟没有回答。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那团跳动的火光。
那双总是含着深情或冷漠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癫狂的占有欲。
他像是守护最后一点余温的野兽，哪怕那余温正在烧毁他的世界。
“把它给我。”
顾沉舟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林婉的东西，不能烧。”
程咬金微微挑眉。
她并没有被他的怒吼吓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压迫性的节奏。
“顾先生，”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你口口声声说这是林婉的东西。”
“可你知道，这上面记录的，根本不是爱。”
“是卑微，是乞讨，是一个女人为了留住你，把自己低到尘埃里的证据。”
“这种脏东西，留着只会污染你的完美回忆。”
她的语气冷淡，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向顾沉舟最隐秘的痛处。
顾沉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反驳，想咆哮，想说林婉的爱纯洁无瑕。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压抑的低吼。
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或者说，他潜意识里一直都知道。
他厌恶林婉的软弱，却又沉迷于被她需要的感觉。
他需要这个替身来填补空虚，却又不愿承认这份空虚的可悲。
所以他要保护这本日记。
就像保护那个虚幻的自我。
“闭嘴！”
顾沉舟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
他试图站起来，想要抢夺程咬金手中的打火机。
但程咬金只是侧身一闪，动作优雅而从容。
她随手将打火机放在旁边的矮几上。
金属碰撞玻璃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接着，她弯下腰，从壁炉边的灰烬堆里，捡起了一小片尚未完全燃尽的纸页。
那是《林婉日记》的最后半页。
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墨迹在高温下晕染开来，像是一滴干涸的血泪。
程咬金捏着那半页残骸，指节泛白。
她没有立刻扔掉，而是用拇指轻轻摩挲过纸面。
仿佛在感受原主曾经的心跳。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顾沉舟。
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彻底的疏离。
“你看，”她说，“连火都不愿意让它完整地离开。”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顾沉舟理智的闸门。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
不是为了抢夺，而是为了阻止。
他要阻止她践踏那份所谓的“尊严”。
尽管那份尊严早已支离破碎。
程咬金没有躲。
她就站在那里，等着他靠近。
等着他亲手撕开最后一层遮羞布。
顾沉舟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