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这座别墅的天灵盖掀翻，每一道闪电劈下来，都伴随着玻璃窗剧烈的震颤。
书房内，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顾沉舟瘫坐在废墟中央，掌心那混合着血迹和纸屑的黏腻感，让他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幻觉。
他看着那些暗红色的痕迹，突然笑出了声。
笑声干涩、破碎，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带刺的铁皮，每一次呼吸都拉扯出刺耳的杂音。
“为什么……”他抬起头，眼神涣散，嘴角却诡异地向上咧开，“为什么我觉得……这才是她？”
程咬金站在阴影里，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长柄火钳。
她的表情平静得像是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清单。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灰烬。
《林婉日记》的最后一点残骸，已经彻底失去了形态。
它们不再是文字，不再是记忆，只是一堆毫无生气的碳粉。
从第一章那个完整的皮革封面，到第二章被雨水浸湿点燃的一角，再到第三章大部分化为灰烬，第四章最后半页在皮鞋尖下碾碎。
现在，是第五章。
灰烬需要归宿。
程咬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锡铁盒。
那是她特意准备的，密封性极好，足以隔绝气味，也隔绝过去。
她弯下腰，动作优雅而缓慢。
火钳夹起一团温热的余烬，轻轻放入盒中。
接着是第二团，第三团。
每放一撮，她就停顿一下，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卷曲后的焦糊味，混合着顾沉舟身上淡淡的血腥气，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
顾沉舟死死盯着那个铁盒。
他的手指还在颤抖，但那双眼睛里逐渐聚起了一丝疯狂的光。
那是猎物被逼入绝境时的反扑。
当程咬金准备合上盒盖时，一只苍白的手猛地伸了过来。
顾沉舟抓住了铁盒的边缘。
他的指甲深深嵌入金属表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不。”
他嘶哑地吼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执拗。
“不能封起来。里面还有……还有她的灵魂。”
程咬金停下动作，居高临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冷淡，没有怜悯，也没有愤怒。
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顾先生，”她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得让人心寒，“那里面只有废纸和灰尘。”
“你不懂！”顾沉舟猛地站起身，踉跄了一下，却依然死死攥着铁盒不放，“那是林婉！是我唯一的……”
“是你完美的回忆。”程咬金接过了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可惜，那回忆也是假的。”
顾沉舟的身体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