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外的青石板路，被连日的梅雨浸得发黑。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杂着前院飘来的淡淡檀香。
那是柳如烟喜欢的味道。
邵珩站在廊下，玄色锦袍的下摆沾了泥点，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庭院中央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那里本该放着《邵珩喜恶录》。
现在，只有雨水在石缝间积聚，映出破碎的天光。
书没了。
连同那些记录着他喜好、厌恶、甚至私密癖好的纸张，一起消失了。
任婉带走了它。
也带走了他对这段婚姻最后一点掌控感。
“国公爷。”
一道柔弱的声音从侧门传来。
柳如烟撑着油纸伞，裙摆小心地避开积水，一步步走近。
她脸色苍白，眼眶微红，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姐姐……姐姐真的走了吗？”
她停在邵珩身侧半步远的地方，不敢靠得太近。
仿佛邵珩身上带着某种会伤人的寒气。
邵珩没有回头。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羊脂玉扳指。
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但他心里的那团火，越烧越旺。
不是愤怒。
是恐慌。
一种从未有过的、深入骨髓的恐慌。
他不知道任婉去了哪里。
不知道她是否会回来。
更不知道，没有了那本笔记，他该如何面对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世界。
“如烟。”
邵珩的声音沙哑。
“去查。”
“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找到她。”
柳如烟愣了一下。
随即，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她微微垂首，声音轻颤：
“是。姐姐向来重情，许是一时气不过，去了庄子上散心。国公爷莫急，我这就派人去寻。”
她说得冠冕堂皇。
可邵珩听得出来，她在拖延。
他在等。
等到任婉主动出现。
或者，等到某个时刻，任婉不得不回来。
毕竟，她是镇国公府的正妻。
这是身份带来的枷锁，也是任婉唯一的弱点。
只要他不松口，她就走不出这国公府的门。
哪怕她手里拿着那本笔记，哪怕她烧尽了所有的体面。
他依然拥有主动权。
直到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打破了这份自以为是的宁静。
“啪。”
声音不大。
但在寂静的庭院里，却如惊雷般刺耳。
邵珩猛地转头。
只见任婉站在回廊尽头。
她没有打伞。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打湿了她的肩头。
她怀里抱着一个藤箱。
那是她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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