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镇国公府，连空气都浸透了霉味。
正厅至偏院的青石板路上，积水已没过脚踝。
任婉提着那只早已空了的藤箱，站在大门外。
雨水顺着她的袖口滴落，砸在泥水里，溅起微小的浑浊。
她没有回头。
身后那扇朱红的大门紧闭着，隔绝了屋内尚未散尽的焦糊味，也隔绝了她过去三年的光阴。
“站住。”
一个声音从门内传来。
带着压抑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邵珩追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玄色锦袍依旧笔挺，但那张脸苍白得吓人。
尤其是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眼底是一片荒芜的恐慌。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任婉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头，用余光扫了他一眼。
“夫君还有事？”
她的声音很轻，被雨声吞没了一半。
平静得像是在问一个陌生人的路。
邵珩冲下台阶，靴子踩进泥水，发出吧唧的声响。
他几步跨到任婉面前，挡住了去路。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尺。
任婉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龙涎香，此刻却混合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气。
那是他自己掌心的血，混着昨夜灰烬里的脏污。
“你要去哪？”
邵珩盯着她，眼神锐利如刀，试图在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哪怕是一点点的不舍，一点点的动摇。
但他什么也没找到。
只有一片死寂的冷漠。
那种冷漠比愤怒更让他窒息。
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一阵风，任何可以随意驱散的东西。
“回娘家。”
任婉简短地回答。
她抬起手，想要越过邵珩的肩膀，推开挡在身前的障碍。
动作自然，没有任何停顿。
就像推开一扇无关紧要的门。
邵珩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休想！”
他低吼道，声音嘶哑破碎。
“柳如烟刚回来，府里乱成一团！你就在这个时候走？你是想让我在大周朝的笑话里度日吗？！”
他在乎的不是她，是面子。
是那个完美的、顺从的、永远不会离开的镇国公夫人形象。
任婉看着他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三年前，他也是这样抓着她的手腕，说：“婉儿，听话，别闹脾气。”
那时她信了。
以为那是爱。
现在她才明白，那只是占有。
是主人对宠物的控制欲。
“放手。”
她说。
语气依旧平淡，没有起伏。
“邵珩，我们结束了。”
“结束？”
邵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他松开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
那是定情之物。
温润的羊脂玉，雕成双鲤戏水的形状。
是他亲手挑选，准备了三年才送出的礼物。
如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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