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砸在酒店顶层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温晚靠在电梯门边的阴影里。
左手依然麻木,像是一块死肉挂在身上。
右手紧握着一块锋利的婚书碎片。
那是刚才撕毁《海誓山盟婚书》时,残留的最后一点证据。
烫金的“施”字已经断裂,露出底下苍白的纸纤维。
纸张粗糙的边缘割进掌心。
血顺着指缝滴落。
一步,一痕。
她在用血铺路。
老陈站在电梯口,身体僵硬得像尊雕塑。
他手里攥着对讲机,指尖发白。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浸湿了衬衫领口。
他想喊保安,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施宴之的钱,买断了他的嘴。
也买断了他的命。
“晚晚,别闹了。”
施宴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柔,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西装袖口。
眼神里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看着失控玩具般的冷漠。
“这里监控很多,宾客都在看着。”
“你这样疯癫的样子,只会让所有人觉得,是你精神失常,想要伤害我。”
他在推卸责任。
要把温晚变成那个“疯子”。
原主的精神病史,是他早就准备好的退路。
温晚没有回头。
她盯着电梯楼层显示屏。
数字从 58 缓缓下降到 57。
轿厢正在下行。
这是施宴之的计划。
把她带离宴会厅。
带离人群。
带到无人知晓的地方,处理掉这个“麻烦”。
“林柔呢?”
温晚问。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玻璃。
“她在帮你收拾残局。”
施宴之轻笑了一声。
脚步声逼近。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笃定。
温晚猛地转身。
右手挥出。
那块沾血的婚书碎片,划出一道暗红的弧线。
精准地刺向施宴之伸过来的手。
不是要害。
是手腕。
那里戴着一条细细的金链子。
链子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吊坠。
碎片擦过皮肤。
金链断裂。
吊坠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滚到了温晚脚边。
那是一枚微型录音笔。
黑色的外壳,廉价的质感。
和施宴之昂贵的形象格格不入。
温晚捡起它。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
一股电流窜过脊背。
“这是什么?”
她举起录音笔。
对着施宴之的脸。
“这是你谋杀顾沉的证据。”
施宴之的脸色终于变了一瞬。
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甚至没有去捡那枚录音笔。
而是看向电梯角落的摄像头。
红灯亮着。
记录着一切。
“晚晚,”他叹了口气,“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以为,我会把这种脏东西带在身上?”
他走近一步。
伸手想要拿走温晚手中的录音笔。
温晚后退。
背抵上了冰冷的电梯壁。
“林柔捡起了戒指。”
温晚冷冷地说,“她笑得那么轻松。”
“因为她知道,这只是一场戏。”
“一场需要有人‘失控’才能结束的戏。”
施宴之的动作停住了。
他眯起眼睛。
“你知道得太多。”
“可惜,知道太多的鬼,活不长。”
电梯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灯光闪烁。
黑暗降临。
只有紧急照明灯发出幽绿的光。
温晚感到一阵眩晕。
原主的记忆再次涌上来。
剧痛像无数根针扎进大脑。
她咬紧牙关。
用疼痛对抗疼痛。
在黑暗中,她听到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
老陈在门外徘徊。
林柔在走廊尽头低语。
还有……施宴之贴近耳边的呼吸声。
“你以为,你在揭露真相?”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变得扭曲。
“其实,你只是在完成最后的步骤。”
“温晚必须死。”
“死在众目睽睽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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