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在温晚面前缓缓合拢,像一张巨大的、灰色的嘴。
镜面墙壁映出她苍白的脸。
还有那只紧紧攥着《海誓山盟婚书》的右手。
纸张边缘已经焦黑,那是上一秒在宴会厅被火舌舔舐过的痕迹。
原本烫金的封面此刻只剩下一半,另一半被雨水和酒液浸泡,软塌塌地垂着。
这是它第六次损毁。
从完好无损,到撕毁一角,再到泼酒,如今,它缺了一角。
不可逆转。
温晚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瞳孔深处,有一团黑影在蠕动。
那不是她的影子。
是原主残留的意识。
它在苏醒。
每一秒,都在抽取她的生命力。
“我不……想死。”
温晚在心里默念。
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
但回应她的,是一阵尖锐的刺痛。
从脊椎尾端炸开,顺着神经末梢爬满全身。
就像无数根冰针扎进骨髓。
她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能晕倒。
一旦失去意识,这具身体就彻底属于那个“温晚”了。
那个软弱、天真、最终被施宴之逼疯的原主。
电梯开始上升。
数字跳动:4,5,6……
每一层,都像是一个倒计时。
子时。
必须在那之前,把真相公之于众。
或者,同归于尽。
叮。
顶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混合着暴雨的潮湿气息,令人作呕。
宴会厅的门敞开着。
里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施宴之站在那里。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手里拿着那枚钻戒。
眼神狂热,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林柔站在他身旁。
一身白色长裙,娇弱地依偎着他。
看到温晚出现,林柔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兴奋。
老陈站在角落,低着头,不敢看这边。
他的手在发抖。
他知道,今晚过后,要么升职,要么坐牢。
温晚迈步走进大厅。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体内的剧痛越来越强烈。
视野开始模糊。
耳边传来嗡嗡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低语。
“签吧……”
“乖乖听话……”
“你会幸福的……”
那是原主的声音。
温柔,却充满恶意。
温晚感到自己的右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手指僵硬,几乎要松开那本残破的婚书。
不。
不能松手。
这是唯一的证据。
也是最后的武器。
她强行稳住呼吸,走向施宴之。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好奇,鄙夷,怜悯,幸灾乐祸。
温晚视而不见。
她的眼里只有施宴之。
还有他手里那本《海誓山盟婚书》。
虽然少了一角,但剩下的部分依然完整。
上面的誓言,依然清晰可见。
“我愿与温晚结为夫妻,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多么讽刺。
施宴之看着她走近,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微笑。
那笑容,让人毛骨悚然。
“晚晚,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怎么淋成这样?快过来。”
他伸出手,想要拉她。
温晚没有动。
她死死盯着他。
嘴唇动了动。
发出的声音,却让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那是原主的语调。
柔软,甜腻,带着讨好的意味。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