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牢房的寒气像无数根细针，顺着范氏的毛孔往里钻。
她蜷缩在草席上，背脊抵着冰冷的石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和潮湿的霉气。
上方透下的那束光，是薛大人离去时留下的最后一点温度。
现在，连那点光也淡了。
范氏的手指死死扣住身下的草垫，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和干涸的血迹。
刚才那一坠，不仅摔断了她的退路，也摔碎了她最后的体面。
祖母的玉佩就在脚边，发出幽幽的冷光。
那是“罪证”。
薛大人说，这是范家伪造文书、侵占公产的证明。
可范氏知道，这枚玉佩上的划痕，和内务府调令印章上的裂痕一模一样。
这不是伪造，这是利用。
利用印章本身的瑕疵，掩盖账目背后的真相。
范氏的目光缓缓移向那个暗格。
那里堆着的南珠，颗颗圆润，在黑暗中泛着温润却诡异的光泽。
信纸上的内容还在脑海中灼烧。
那些南珠不属于太后寿宴的贡品清单。
它们印有薛家的私徽。
如果明日寿宴上，这些南珠出现在后宫，而账面上却是内务府亏空……
那么，贪污的罪名就会落在负责采买和分发炭火的偏殿头上。
也就是她范氏头上。
薛大人要的不是炭火，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嫁祸。
他要借太后的手，彻底清洗范家在宫中的势力。
而那张并不存在的“庚帖”，就是引蛇出洞的饵。
范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寒冷让她的思维异常清晰。
既然无路可退，那就把路踩死。
她撑着墙壁站起来，双腿因为长时间的挤压而麻木刺痛。
她走到暗格前，从那一堆南珠中捡起一颗最小的。
用袖口擦去上面的灰尘，露出底下细微的红色印记。
那是薛家私库特有的朱砂标记。
范氏将这颗南珠包进一块沾满血迹和泥土的手帕里。
不能让它留在手里。
一旦被发现携带违禁物品，就是死罪。
但也不能让它消失。
它是唯一的筹码，也是唯一的活路。
她张开嘴，将那块手帕连同里面的南珠一起吞入腹中。
异物感让她喉咙一阵痉挛，但她强行压下呕吐的欲望。
粗糙的手帕摩擦着食道，带来一阵剧痛。
但这疼痛让她清醒。
从今往后，证据在她体内。
除非剖开肚子，否则无人能取。
这也是薛大人算漏的一点。
他以为所有的证据都在明面上，只要控制住人，就能控制一切。
他不知道，有些东西，是藏在血肉里的。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范氏迅速躺回草席，装作昏迷不醒的样子。
铁栅栏被推开，一道身影走了下来。
是王嬷嬷。
她穿着厚厚的棉袄，手里提着一盏风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她刻板的脸。
“醒了？”
王嬷嬷的声音冷硬，没有一丝温度。
她没有看范氏，而是径直走向角落，拿起那本被翻乱的账册。
“翠儿病了。”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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