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的寒气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石阶蜿蜒而上,死死缠住范氏的脚踝。
她屏住呼吸,指尖触碰到那扇厚重的木门时,上面的铜环早已冻得刺骨。
内务府地下库房,平日里连太监都不敢随意踏足的地方,此刻却成了她唯一的生路。
薛大人以为切断了炭火,就能让她在寒冬中无声无息地腐烂。
但他忘了,人为了活命,比鬼更懂得如何钻营缝隙。
范氏从袖中摸出那把铜剪——这是她唯一能带的防身利器,也是她用来销毁证据的工具。
剪刀冰冷、沉重,刃口泛着幽暗的光。
她将铜剪抵在门缝的锁孔处,轻轻探入。
这不是普通的锁,而是薛大人安插的死士设下的机关。
只要力道稍重,或者角度偏差一分,警报便会响彻整个深宫。
范氏的眼神平静如水,甚至带着一丝近乎冷酷的专注。
她记得薛大人在偏殿暖阁里,曾漫不经心地提起过一句:
“这库房的通风口,设计得倒是别致,像极了当年你父亲书房的那只花瓶。”
那只花瓶。
范氏的脑海中闪过那个画面。
薛大人穿着狐裘,眼神轻蔑,手指敲击着案几。
他以为那是炫耀权力,但在范氏听来,那是破绽。
花瓶的底座是空的,里面藏着通往后院的密道,而密道的入口,正对着库房的侧窗。
虽然密道已被封死,但那种结构上的相似性,暗示了机关的运作逻辑。
范氏深吸一口气,手腕微抖,铜剪的尖端巧妙地勾住了锁芯内部的一根细簧。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在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范氏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没有停顿。
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缓缓向内开启。
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硫磺气息扑面而来。
库房很大,四周堆满了箱笼,阴影重重叠叠,如同张牙舞爪的怪兽。
范氏贴着墙根移动,脚步轻得像猫。
她的目标很明确:左侧第三排架子,那里存放着备用的冬炭和账册副本。
只要拿到炭火,再找到那份被篡改的调令原件,她就能翻盘。
然而,刚走出两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右侧传来。
范氏猛地停下,身形一闪,躲进了一尊巨大的青瓷花瓶后面。
花瓶冰冷坚硬,硌得她肋骨生疼。
两个黑影从走廊尽头走来。
他们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面巾,手中握着短刀。
不是普通的守卫。
是死士。
范氏透过花瓶的缝隙,冷冷地看着他们。
这两个人,正是薛大人安插在库房的核心力量。
他们每隔半个时辰巡逻一次,路线固定,毫无变数。
但这正是范氏等待的机会。
她需要趁他们巡逻的间隙,潜入核心区域。
范氏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
那不是玉佩,也不是庚帖。
而是一小块硬邦邦的黑炭。
这是她在偏殿里,从即将燃尽的火盆边缘抠下来的。
残存的余温,还残留在她的掌心。
她将黑炭用力掷向走廊的另一端。
“啪嗒。”
黑炭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名死士立刻警觉,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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