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内的空气冷得像铁。
范氏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时,脚底踩在结霜的砖面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王嬷嬷送来的炭火确实到了,但只有半筐。
那是内务府规定的“最低限度”,刚好够维持呼吸,不够取暖,更别提明日寿宴所需的体面。
账册上的赤字像一张血盆大口,吞噬着范氏最后的理智。
她没说话,只是将斗篷拢紧,一步步走向屋内正中央的那张紫檀案几。
那里坐着一个人。
薛大人派来的使者,赵全。
他穿着狐裘,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眼神轻蔑而慵懒,仿佛这里不是即将冻结的牢笼,而是他的后花园。
“范姐姐,这半筐炭,可是薛大人特意吩咐的。”赵全笑了笑,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他说,天冷心更冷,姐姐得学会适应。”
范氏停下脚步。
她的目光落在案几上那一堆灰烬上。
那是昨天夜里,她亲手烧掉的那半张庚帖留下的残骸。
纸张焦黑卷曲,边缘还冒着最后一丝青烟,随即被寒风掐灭。
那张借据,范家的清白证明,此刻已彻底化为虚无。
它消失了,但它的效力却渗透进了这间屋子的每一寸空气里。
“我要全额的炭火。”范氏开口,语调平稳,没有起伏,“还有,明日寿宴的席位,不能降。”
赵全嗤笑一声,将铜钱弹起,又接住。
“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谈条件?”
“凭这个。”
范氏抬起手,指尖轻轻按在自己的小腹上。
那里藏着一颗南珠。
那是她父亲留给她的最后遗产,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武器。
赵全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知道那颗珠子。
内务府的密报里写得清清楚楚:范家涉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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