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内的空气冷得像是能凝结成冰。
炭火早已燃尽,只剩下一层灰白色的余烬,散发着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苦味。
范氏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膝盖传来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直刺脊背。
她怀里抱着昏迷不醒的翠儿,少女的脸色青白如纸,嘴角那抹黑血已经干涸,变成暗红色的痂。
王嬷嬷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只精致的白玉托盘。
托盘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安神汤,表面浮着几片干枯的辛夷花瓣,香气浓郁得有些刺鼻。
“贵人,”王嬷嬷的声音刻板而冷漠,像是在宣读一道圣旨,“太医说,翠儿姑娘是受了寒邪侵体,加之心神大乱所致。这碗汤,是太医院特意配给您的。”
范氏没有抬头。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灰烬。
就在半个时辰前,薛大人离开时,那些飘落的南方桃花瓣混在灰烬中,显得格外诡异。
如今,灰烬已被扫净,地面光洁如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范氏知道,有些东西,是扫不干净的。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从袖中摸出一块帕子。
帕子里包着的,不是别的,正是那张半张残破的庚帖。
那是范家最后的清白证明,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
但在薛大人眼里,它只是一张废纸,一张可以用来勒索她交出祖传玉佩的借口。
范氏将庚帖轻轻放在案几上。
纸张边缘已经焦黑,那是之前被投入火盆炙烤留下的痕迹。
现在,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个沉默的证人。
“王嬷嬷,”范氏的声音平稳得可怕,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内务府的炭火,为何会有南方的花粉?”
王嬷嬷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奴才不知。或许……是宫里哪个宫人私藏的花瓣,不小心落进去了吧。”
“不小心?”
范氏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上的庚帖。
“南方的桃花,只有在三月盛开。如今已是深冬,哪来的桃花?”
她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除非,有人刻意将这些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粉末,混进了炭火里。”
王嬷嬷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贵人慎言。”
她向前迈了一步,将手中的白玉托盘递到范氏面前。
“这安神汤,您还是趁热喝了吧。若是冻坏了身子,明日太后寿宴,您该如何自处?”
范氏看着那碗汤。
热气升腾,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辛夷花香,但在这花香之下,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苦味。
像是某种草药,又像是……曼陀罗。
“我不渴。”范氏淡淡地说道。
“贵人!”
王嬷嬷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
“这是规矩。您若是不喝,便是抗旨不尊。届时,不仅翠儿姑娘性命难保,您自己的位分……”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范氏握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她知道,王嬷嬷是在逼她就范。
只要她喝了这碗汤,就会陷入昏睡,失去记忆,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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