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大人袖中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动作极轻，像是一根绷紧的琴弦被寒风扫过，若非范氏目光如刀，几乎要以为是烛火摇曳造成的错觉。但他随即掩饰得极好，只是垂下眼帘，整理了一下狐裘的领口，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失态从未发生。
“范贵人多虑了。”他声音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本官袖中装的，不过是御赐的暖玉，并非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倒是你，这般疑神疑鬼，若是传出去，恐有损太后寿宴的祥和之气。”
范氏没有接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手。那只手此刻正捏着一张宣纸，笔尖悬在砚台上方，墨汁欲滴未滴，凝结成一粒黑亮的珠状物，摇摇欲坠。
那是认罪书。
屋内静得可怕，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像是某种倒计时。王嬷嬷站在门口，手里捧着炭盆，眼神躲闪，不敢看这边，却又竖起耳朵听着每一个字。她知道炭火数量不对，但她更知道薛大人的权势。在这深冬深夜，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而活人往往比死人更冷血。
“大人说笑了。”范氏端起茶盏，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瓷壁，那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若没有‘见不得人’的东西，何必急着让臣妾写下这张纸？庚帖已毁，债契两清，大人今日来，不就是为了这个结果吗？”
薛大人轻笑一声，放下手中的笔。
“范贵人还是这么天真。”他站起身，走到案几前，手指轻轻划过那张空白的宣纸，“庚帖毁了，证据没了，可内务府的账目不会骗人。私藏违禁品——这是大罪。即便没有庚帖，只要这认罪书在你手上盖了印，明日寿宴上，御史台只需拿出这一条，你的位分便保不住。”
他俯下身，凑近范氏，身上浓郁的狐皮腥气混合着墨香扑面而来。
“我要的不是你的命，是你的脸面。你要明白，有些污点，一旦沾上，洗不掉。”
范氏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她的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平静，就像窗外那场下了整夜的雪。
“所以，大人是在威胁我？”
“我是在帮你。”薛大人直起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签了它，今晚的炭火照发，明日的寿宴照常。你不欠我任何东西，我也放过你。这笔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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