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内的空气冷得像凝固的冰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肺叶的寒意。
炭火盆里的黑炭只剩下一层暗红的余烬，偶尔发出“噼啪”一声轻响，像是某种倒计时结束的丧钟。范氏拢了拢身上单薄的狐裘，指尖早已冻得失去知觉，只有那半张庚帖还攥在掌心，纸张粗糙的边缘硌着肉，带来一丝真实的痛感。
她垂眸看着火盆，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薛大人，您说这炭火半个时辰内必到。可若在这半个时辰里，我因失仪晕厥，或是被查出账目赤字，太后寿宴上少了一位贵人，这责任……您担得起吗？”
薛大人站在窗边，背对着她，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他身上的狐裘厚重奢华，与这偏殿的清冷格格不入。听到这话，他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范贵人是在威胁本官？”他走近几步，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回响，“你手里那点东西，不过是废纸一张。即便你现在把它烧了，也换不来一筐真炭。内务府的规矩，从来只看银子和权柄，不看你的虚张声势。”
范氏抬起头，目光清冽如刀：“是吗？那大人不妨看看，这火盆里的炭，还能撑多久。”
她没有看薛大人，而是伸出手，将那半张庚帖悬在火盆上方。
纸张离火焰仅有寸许距离。高温瞬间舔舐上了纸角，发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那原本写满范家罪证的墨迹，在高温下开始微微卷曲，边缘泛起焦黄，仿佛一只濒死的蝴蝶在挣扎。
薛大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在做什么？”他的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在做选择。”范氏的声音依旧冷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如果炭火不到，我便同归于尽。这庚帖上的内容，虽然只有一半，但足以让御史台的人怀疑内务府篡改调令。明日寿宴，若是有人当众揭发，大人觉得，太后的怒火会先烧向谁？”
“你疯了！”薛大人低喝一声，上前一步想要夺过那张纸，“毁了它，你就彻底失去了翻身的机会！那是你父亲留下的唯一清白证明，是你家族最后的尊严！为了这点炭火，你要把自己变成宗族眼中的罪人？”
范氏冷笑一声，手腕微动，纸张又靠近了火苗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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