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的探视室没有窗。
只有头顶那盏惨白的白炽灯，发出电流流过灯丝时细微的滋滋声。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
乔安坐在铁桌前，双手被铐在桌面上。
金属冰凉，硌得腕骨生疼。
但她感觉不到疼。
比起暴雨夜那场吞噬一切的大火，这点痛楚轻得像灰尘。
门开了。
沉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走进来的不是严景行。
而是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
周律师。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步伐机械而僵硬。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戴着一张精心打磨的面具。
他在乔安对面坐下。
动作优雅，甚至还要整理一下袖口。
仿佛这里不是审讯室，而是严家那间铺着波斯地毯的书房。
“乔小姐。”
周律师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我是来代表严先生，和你做最后一次交接。”
乔安抬眼。
她的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他在哪？”
她问。
周律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纸张很厚，边缘锋利。
他将文件推到乔安面前。
“严先生签署了《放弃辩护权声明》。”
他说。
“同时，他也签署了一份《认罪承诺书》，自愿承担所有法律责任，以换取林家的谅解。”
乔安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指尖触碰到那份文件。
纸面光滑，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度。
“他疯了？”
她问。
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周律师推了推眼镜。
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
“不，他很清醒。”
他说。
“清醒地知道，这是唯一的出路。”
乔安沉默了。
她盯着那份文件。
上面有严景行的签名。
字迹潦草，力透纸背。
那是他从未有过的决绝。
也是彻底的背叛。
“为什么？”
她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周律师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公文包的最底层，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U盘。
黑色，小巧，毫不起眼。
他将U盘放在文件旁边。
“因为有人手里，握着比你的命更值钱的东西。”
他说。
乔安的目光落在U盘上。
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什么？”
她问。
周律师身体前倾。
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
“你母亲生前，录过一段音频。”
他说。
“关于严家百年基业如何洗白第一桶金的证据。”
乔安的瞳孔骤然放大。
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没想到。
竟然还有这一层。
原来，严景行一直以来的控制，不仅仅是因为占有欲。
更是因为恐惧。
恐惧那些见不得光的过去，被阳光暴晒。
“林婉拿到了它。”
周律师继续说。
“或者说，林婉一直在等它出现。”
“一旦这段音频公开，严家股价崩盘，家族声誉扫地，甚至可能面临刑事调查。”
他顿了顿。
“所以，严先生选择了牺牲你。”
“用你的命，换这个U盘的销毁权。”
乔安感到一阵荒谬的笑意涌上喉头。
她想笑，却发不出声音。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结局。
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那个自诩掌控全局的神明。
最终不过是一个懦夫。
为了保住自己的巢穴，毫不犹豫地献祭了所有的棋子。
包括她。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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