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槌落下的声音，像是一块巨石砸进深潭。
沉闷。
回响在空旷的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内，激起层层尘埃。
乔安坐在被告席上。
手铐冰冷，硌得腕骨生疼。
她没看法官，也没看严景行。
她的目光穿过旁听席前排那些举着长枪短炮的记者，落在角落里的一个黑色U盘上。
那是她最后的机会。
也是她给自己画的句号。
“被告人乔安，”法官的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鉴于本案涉及重大社会舆论及未决刑事案件，法庭将结合新提交的证据进行最终裁决。”
新证据。
乔安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冷笑。
什么新证据？
不过是把过去二十年里，被掩盖在温情脉脉下的血腥，一点点撕开给人看罢了。
她抬起手。
动作很慢。
慢到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
黑色的塑料外壳，已经被磨得发白。
这是她在那场大火前，拼死从服务器后台拷出来的东西。
里面没有别的。
只有一段音频。
标记为“第三页”。
那是严景行和林婉共同策划车祸的完整对话。
也是周律师公文包里那张处方单背后，真正的推手。
“等等！”
一声尖锐的嘶吼，打破了法庭的寂静。
严景行猛地站起身。
他那身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此刻显得凌乱不堪。
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像是某种濒死的挣扎。
他的眼神不再傲慢。
而是充满了惊恐。
一种即将失去一切、被剥皮拆骨的恐惧。
“你不能播放那个！”
他冲向栏杆，双手死死抓着冰冷的铁条，指节泛白。
“那是林家内部的事！与本案无关！”
法官皱眉：“请保持秩序，被告人有权提交有利于己方的证据。”
“有利？”
严景行转过头，看向乔安。
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乞求。
卑微到了尘埃里。
“安安，听话。”
他叫出了那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昵称。
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把那东西收起来。只要你肯撤诉，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自由，钱，甚至……你可以离开这座城市。”
乔安看着他。
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严景行，你搞错了一件事。”
她说。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我要的不是你的施舍。”
“我要的是真相。”
说完。
她将U盘插入连接在大屏幕上的播放器。
指尖按下回车键。
那一瞬间。
整个法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电流轻微的滋滋声。
然后。
一段录音，缓缓流淌出来。
那是暴雨夜前的一个月。
地点：某私人会所包厢。
背景音里有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和低沉的笑声。
【林婉（声音虚弱，却透着狠厉）：‘哥，那辆车刹车失灵了吗？’】
【严景行（声音冷漠，带着算计）：‘放心，医生已经处理过了。只要她死了，或者疯了，你就安全了。’】
【林婉：‘可是乔安怎么办？她太聪明了，一直在查我。’】
【严景行：‘等她成了替身，成了我们控制林家的棋子，自然就安静了。至于现在……让她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希望，这样她才不会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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